80.致卡尔·考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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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加特 1891年10月14日于伦敦 |
亲爱的考茨基:
在《前进报》刊登的你那个草案179中,我发现有突如其来的“反动的一帮”,甚为惊异。我立即就此写信给你,尽管很担心已经晚了。这一鼓动性的词句,犹如一个刺耳的噪音,破坏了措词简明的科学原理的全部和音。要知道,这是一个鼓动性的词句,而且又是极端片面的,它只能使人产生武断的和绝对的印象,所以是完全错误的。
其所以错误,是因为它把本身是正确的历史倾向当作既成的事实。在发生社会主义变革时,其他一切政党对我们来说,都会表现为反动的一帮。可能它们现在已经是这样的了,已完全无力采取任何进步行动,但也不一定。然而在目前,我们对此还不能象阐述纲领的其他原理那样说得很肯定。甚至在德国,也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些左翼党,不管它们怎样卑劣,也不得不清除一部分在德国仍然大量存在的反资产阶级的、官僚主义的和封建主义的垃圾。既然如此,它们也就不是反动的一帮了。
在我们还没有强大到足以夺取政权并实现我们的原则以前,严格地讲,对我们来说就谈不上什么反动的一帮,不然,整个民族就要分为反动的多数和无力的少数。
一些人摧毁了德国的小邦制度,给资产阶级提供了实行工业革命的行动自由,既给物也给人创造了统一的交往条件,从而也不得不给我们提供了较大的活动自由,——难道他们是作为“反动的一帮”做了这些吗?
法国的资产阶级共和派在1871―1878年间彻底战胜了君主政体和僧侣统治,给法国带来了过去在非革命时期闻所未闻的出版、结社和集会的自由,实行了初级义务教育,使教育普及化,并使之达到如此的高度,值得我们德国人向他们学习,——难道他们是作为反动的一帮这样做的吗?
英国两个官方政党的活动家大大地扩大了选举权,使选民人数增加了四倍,使各选区一律平等,实行了初级义务教育,改进了教学制度;就是在目前,这些人仍在议会的历次会议上,不但投票赞成资产阶级改革,而且投票赞成对工人的新的让步,——他们是在缓慢地、萎靡不振地前进,但是任何人也不能随意责骂他们是“反动的一帮”。
总之,我们没有权利把逐渐成为现实的倾向说成既成的事实,况且,例如在英国,这种倾向永远不会彻底变成事实。当这里发生变革时,资产阶级仍然愿意实行种种微小的改革。但是,只有到那时,对制度进行某些微小的改革,才失去任何意义,因为制度本身已在彻底消灭。
鼓动中使用拉萨尔的词藻,在一定的情况下还是有理由的,虽然我们有人曾大肆滥用,例如在1890年10月1日38以来的《前进报》上。但是,纲领中不容许这种词藻存在,它在那里是极不协调的,而且会把人引入迷途。它在那里,就象银行家贝特曼的妻子坐在别人打算给贝特曼的房子修建的阳台上一样:“如果你们给我修建一个阳台,我的妻子往上面一坐,楼房的整个外观就给破坏了!”
关于《前进报》刊登的草案中的其他改动,现在无法谈了,这份报纸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而且已经到了发信的时间。
党代表大会166于10月14日这个光荣的日子开幕了。这是耶拿会战和奥埃尔施太特会战的纪念日;正是在这一天,革命前的旧普鲁士宣告崩溃。让1891年10月14日对普鲁士化的德国来说,成为马克思所预言的“内部耶拿”180的开端吧!
你的 弗·恩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