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恩格斯致威廉·李卜克内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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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 1872年5月27[―28]日于伦敦 |
亲爱的李卜克内西:
马克思夫人给我看了埃卡留斯给你的信488,从信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即你已经得出的、我们根据其他迹象也早就得出的结论:埃卡留斯发疯了。至于说我们大搞阴谋反对他,这只要从我给你写信时从来没有提到过他那一伙,就可以清楚地作出判断。但是,现在必须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埃卡留斯所谓的从1860年起(!)就在阴谋反对他,这究竟指什么,我们根本无法理解。我只知道,直到1870年9月我迁居到这里以前,马克思出于过去的友谊总是在帮助他,使他在同英国人打交道时摆脱经常遇到的各种难堪的事情469;而马克思同英国人的冲突,也正是埃卡留斯引起的,因为埃卡留斯向来把国际当成自己舞文弄墨的领地,他在给《泰晤士报》写的那些关于代表大会的报道和一些美国通讯中,就已经明显地讲了许多无谓的空话,一句话,他经常利用我们的事业来为自己的写作活动服务。所有这一切本来在一定的限度内是可以容忍的,只要私下对他提出警告就行了,然而这类事却一再发生。
埃卡留斯突然宣布,他要辞去总书记的职务,而且在任何情况下都拒绝重新当选。因此,我们不得不另选别人,而在目前情况下,只能选英国人。黑尔斯和莫特斯赫德被提为候选人,黑尔斯当选了。埃卡留斯在整个这件事情上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们直到后来才知道;他曾对莫特斯赫德说,他无非是罢工,为的是要每个星期领取三十先令,而不是十五先令。他自以为是不可缺少的人物,而当计划一破产,他就把一切都颠倒过来,似乎马克思同黑尔斯阴谋要撵走他;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本人现在正是这样认为的,尽管他的辞职使我们比任何人都感到吃惊。
代表会议FN1召开了。总委员会和代表会议都决定,会议应该是秘密的;通过了你所知道的一项决定,授权总委员会确定,哪些决议应该发表,哪些决议不应该发表。好吧!代表会议开完后过了几天,在《苏格兰人报》和《曼彻斯特卫报》上登了一篇文章(接着所有的英国报纸和欧洲报纸也都登了这篇文章),详细地报道了代表会议的一些会议情况和代表会议的决议。你可以想象得到,大家都很气愤。所有的人都说这是叛卖,要求惩罚叛徒,以儆效尤。凡是有国际的报纸的地方,都骂总委员会,说它竟让这样的东西登在资产阶级报纸上,而我们自己的报纸倒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谁是叛徒,我们马上就明白了。事情是这样的:报道出去的情况仅仅是埃卡留斯参加的那些会议的情况,至于其他的一些会议,除对一些决议作了不确切的转述之外,连一句话也没有提到。当我们有机会单独同埃卡留斯在一起时,马克思就直截了当地向他提出了这一点,并且友好地规劝他诚恳悔过,接受应得的责备,今后表现得谦虚一些。埃卡留斯跑到为此事而成立的调查委员会主席荣克那里,承认他确实把一篇关于代表会议的文章交给了纽约《世界报》在这里的代表机构,但是,附有一个必须遵守的条件:不能把文章透露给英国报纸。然而,他对这些人的诈骗性和他们同英国外省报纸的联系都是清楚的,他也应该知道,他无权把有关代表会议情况的消息出卖给美国报纸。对此他还找了一些无谓的托辞,例如说什么在英国发表的文章里包含有其他一些在美国发表的文章里所没有的事实,因此,想必还有什么人,可能是黑尔斯(他在这件事上表现得非常诚实)也透露过,而他才是真正的叛徒。出于对埃卡留斯的怜悯,荣克把事件拖下来了,当然埃卡留斯最终还是受到了斥责,而从那时起,这个为了一碗红豆汤随时准备出卖整个国际FN2的人认为自己最美好的感情受到了侮辱。
不过我们也做了蠢事,我们曾提议并任命他为美国书记318。你看,这就是我们大搞阴谋反对他!
随着黑尔斯的任命,埃卡留斯和莫特斯赫德同黑尔斯之间发生了殊死的角逐。英国人分成了三派:一派反对黑尔斯,另一派支持黑尔斯,还有一些人不同程度地采取中立。黑尔斯也干了一大堆蠢事——他的虚荣心很强,他想在最近的选举中,把自己列为哈克尼区FN3的候选人,但是,其他人对他的攻击也是够荒唐的,以致使他反而倒几乎总是有理。为了结束这件几乎耗去总委员会全部时间的无谓争吵,我们不得不成立了一个类似公安委员会的机构489,把所有私人性质的事情都移交到那里去。无需多说,我们对黑尔斯象对埃卡留斯或其他任何人一样,遇有必要时(而这是相当经常的),都同样给以应有的严厉教训。
无论如何,黑尔斯在东头的工人——这是我们这里的最优秀的分子——中毕竟是有威信的,而埃卡留斯却总是和那些同伟大的自由党一鼻孔出气的最腐败最可疑的分子混在一起。
不列颠联合会委员会317成立时,莫特斯赫德、埃卡留斯等这些不代表任何工人团体的人没有被吸收。这样做虽然是违反章程的,并在总委员会里遭到反对,但这种做法本身是完全必要的,否则,又会在那里重演这类事件。
在这件事情上,埃卡留斯认为我们站到敌对者方面去了。
至于美国,代表会议一结束,那里就开始分裂了398;小委员会(书记们)411本应通报这件事,而由于迄今为止主要是马克思在同美国通信,所以他就负责处理整个这件事,所有的信件也都送给他。不言而喻,在这种情况下,即在总委员会就整个事件作出决议以前,埃卡留斯的书记职务实际上停止了,因而也没有什么可写的。但看来这使他感到极不愉快。决议一通过,埃卡留斯就站到了左尔格的敌对者方面。这些人包括:(1)一些法国人,他们同日内瓦的马隆一伙一样,仅仅由于他们是法国人和一部分是公社流亡者,就企图发号施令;(2)施韦泽分子(格罗塞一伙);(3)美国人——伍德赫尔和克拉夫林两位女士的资产阶级朋友们,这些人由于实践自由恋爱而声名狼藉;他们把什么都端出来了:世界政府、降神术(类似霍姆之流的招魂术)等等,唯独没有我们的文件,而现在,作为对总委员会决议的回答,他们宣称:只有尽量抛开“雇佣奴隶”,国际才能在美国有所作为,因为这些人无疑首先会把自己出卖给假改革派和职业政客!490
左尔格一伙从形式上看也犯了错误,但是必须无条件地支持他们,否则国际在美国就会变成纯粹资产阶级的骗人团体。正派的德国人(即几乎所有的德国人)、优秀的法国人和所有的爱尔兰人都支持他们。
但是,埃卡留斯这位朋友在第十二支部的机关报《伍德赫尔和克拉夫林周刊》上为自己找到了新的舞文弄墨的场所,因此,我们也就被放到敌对者方面去了。
总之,由于埃卡留斯同英国的鼓动员、职业政客和领取报酬的工联书记(所有这些人现在或者是已为资产阶级所收买,或者是企求人家来收买)来往,以及由于他所遭受的贫困(部分地是因为自己的过错),他在写作活动中已经堕落不堪,我认为他已无可救药了。我对这个老朋友、老战友,这个有头脑的人非常惋惜,然而我不能抹煞存在的事实。而他竟恬不知耻地自己公开这样说。但是,如果他认为,我们曾阴谋反对他,想把他撵出总委员会,那他是把自己看得过于了不起了。相反,我们对于他的离职抱着非常平静的态度,尽管我们有无数次机会来斥责他,我们却没有这样做,只是在实在避免不了的时候,我们才向他讲了真情。然而,如果看到他肆无忌惮地想把国际变成自己的乳牛而无动于衷,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其实,罗赫纳、列斯纳、普芬德和弗兰克尔对于埃卡留斯的底细也是非常清楚的,如果你给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写信,那你未必能得到象从我这里得到的这样心平气和的和公道的回答。
5月28日。今天收到了美国的消息。分立主义的联合会委员会正在彻底崩溃。第九支部和第十二支部的美国人伍德赫尔女士及其朋友举行了集会,提出了自己的合众国总统候选人,并且还提出了一个纲领,在这个纲领中什么都谈到了,就是不谈资本和劳动;总之,他们把自己弄得非常可笑。这未免太过分了。拉萨尔派的第六支部召回了自己的代表格罗塞,服从了总委员会的决议,并派了一名代表参加以左尔格为首的联合会委员会。第二支部——最坏的法国人支部,也脱离了分立主义委员会。其余的六个支部正打算仿效它们的榜样。详细情况见最近的《东邮报》。你可以看到,埃卡留斯在那里搜罗了一些什么人;所有与他通信的人——马多克、威斯特、埃利奥特等都出席了伍德赫尔的集会并发表了演说。
所有这些请勿外传,总委员会的会议不归我管,我把这些人的情况告诉你,只是为了让你和倍倍尔有所了解。
比利时人讨论了修改章程的问题,但是没有结束。安斯提出了一个取消总委员会的草案。491这对我个人倒是合适的,因为我也好,马克思也好,反正都不再参加总委员会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几乎没有时间进行工作,这种状况应该结束了。
今天把马克思的信寄给你,随信附上总委员会为反对这里的一些卑微的无赖而发表的声明FN4,这些人由于大陆资产阶级报刊的渲染具有一定的影响。
向你的夫人FN5和孩子们问好,也向倍倍尔问好。
你的 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