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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凯里170

  在美国——那里今天的社会矛盾远不如欧洲严重,欧洲的基础已经受到很大损害——这种理论的代表人物是经济学家凯里。171而它的保守的资产阶级(从较新的英国学派的观点来看)对手是威兰德教授。使凯里的拥护者大为不快的是,威兰德的《政治经济学原理》172在新英格兰的多数学校里已经被当作课本了173

  凯里的主要功劳在于,他确实制造出自己独特的、直接在美国土壤上生长的、没有其他杂质的产品。他的学说简直是一种万能的东西,是纯粹美国佬的学说。它力图证明,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条件似乎不是斗争和对抗的条件,而是联合和和谐的条件。(理论上很妙,而现代工厂城市在这方面提供的实践又怎样呢?)这些经济条件分为:

  (1)地租,即土地所有者的份额;

  (2)利润,即资本家的份额;

  (3)工资,即成品价值中的工人的份额;

  如同我们看到的,凯里太高明了,他不仿效初出茅庐的费拉得尔菲亚的罗马后生174或者他们的前辈(如果您允许的话)海因岑,把阶级的存在同现有的政治特权和垄断联系起来,因而认为法国大革命无条件地即席创造了社会和谐,一劳永逸地拿到社会和谐的专利证。175相反,凯里为经济事实寻找经济原因,而且他当然不会越出表现得还不明显的、模糊不清的、正处于运动中的美国阶级关系的框框。因此,他只是证明,他把社会发展中的某种暂时的因素当作社会生活的正常关系。凯里学派同英国经济学家的论战是最有代表性的。凯里学派攻击李嘉图这个资产阶级的古典代表、无产阶级的最顽强的反对者,认为他的著作似乎是无政府主义者、社会主义者、总之是所有的“资产阶级制度的敌人”的军火库。凯里学派象猛攻李嘉图那样狂热地攻击现代资产阶级欧洲的所有其他有威望的经济学者,谴责这些资产阶级的经济学传令官,说他们把社会分成几部分,为内战锻造武器,并无耻地证明各个不同阶级的经济基础一定会在它们之间产生必然的、不断增长的对立。

  法国人巴师夏是自由贸易的绝对拥护者;费拉得尔菲亚的罗马后生天真纯朴地跟着他象祈祷一样地重复“对自由贸易的祝福”。凯里本人作为自由贸易的拥护者开始了他的经济学家的生涯,而且曾经闹过非同寻常的笑话:例如,他因为资产阶级的法国倾向保护关税而把它同中国混为一谈。176他象所有的自由贸易拥护者必然做的那样,认为国家对有关私人工业管辖范围内的事务等等进行不适当的干涉是社会所有的不和谐的原因。在这一点上他是一个十足的美国佬,彻头彻尾的美国佬。今天凯里先生闷闷不乐,他同法国人西斯蒙第一道,为了处于集中过程的英国大工业的破坏性影响而呻吟悲痛,在他看来,这种大工业会在社会中造成“不良原则”。177更不用提凯里在工业的破坏性影响中根本看不到革命的、改造的因素,他毕竟是美国佬的气味太浓,不认为工业本身负有责任,这一点也许是他论断中唯一正确的结论。他认为英国人对其工业的影响负有个人责任,更不用说李嘉图又一次对英国负有责任。凯里陷入这种矛盾之后,不可避免地必定逐渐越来越倒向小资产阶级的[制度],倒向曾经存在过的、但早就被排挤掉的农业和工场手工业的宗法式同盟。

  凯里及其拥护者的一切都决定于他们是美国佬,他们借口和——我们甚至可以设想——怀着一种善良的愿望和信念:他们在维护“人数最多的、最受苦的阶级”,他们在向英国资产阶级挑战。西斯蒙第过去这样做,是为了摧毁现代工业和怀念以前的工场手工业;而他们今天这样做,是为了鼓吹保护关税。这样,实际上他们只是想用各种博爱的词句来人为地加快美国工业资产阶级的英国式的发展。这是英国和美国之间的博爱的乌托邦式的竞争手法,这种竞争对现代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来说是一种非常有趣的特殊现象。政治经济学的独创性的一面在这里表现得最出色。178

  问题在于,我们在美国和英国之间的竞争中看到,后者如何越来越被排挤到威尼斯、热那亚和荷兰的地位上。而这些国家在失去了贸易上的垄断地位以后,都不得不把自己的资本作为有息贷款借出去。热那亚和威尼斯曾经促使荷兰的地位提高,荷兰曾经供给英国以资本,而现在英国对美利坚合众国也不得不完全这样做。只是现在这种变革在各方面都比以前的规模要大得多。英国的情况同这些国家不同的是,在后者那里贸易垄断是首要的因素,破坏这一点并不难,而英国除了贸易垄断还有工业垄断,这种垄断就其性质来说是比较坚固的。然而,另一方面,英国资产阶级的资本达到了非常饱和的程度,以致它不得不在两大洲修建铁路,向柏林的瓦斯照明、波尔多的葡萄园、俄国的工场和美国的轮船投资。所有这一切为人们提供了材料,来最有趣地观察英国的集中的资本[Centralkapital]所具有的吸引力如何不可避免地得到那种重新把英国的集中的资本驱赶到世界各个角落的离心力作为补充。如果革命爆发——就会发现英国人已经为欧洲大陆无偿地创造了一切交通手段和供生产用的机器;美国不期待革命;它用保守资产阶级的办法来进行结算,有时通过破产来清算自己的英国债务。这就是它迅速发迹的秘密之一,一种类似铁路惨祸和轮船失事的合乎规律的现象。正是这种丝毫无所顾忌、正是这种最疯狂的生产虚假繁荣,使在其他情况下决不会产生的成千上万的人有可能出现,同时又无情地借助蒸汽机使大批大批的人过早死亡。一种东西只是另一种东西的补充。资本主义联合会靠完全无视人的生命来无止境地增加财富!——这就是对“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个性胜利”的注释!179

卡·马克思写于1852―1853年
载于1853年9月17日和21日《改革报》第49号和第50号
原文是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