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奥地利的军事专政341
科伦3月17日。1848年是对革命的追思、幻想和其他空论完全失望的一年。在1848年,半个欧洲的起义人民对于空论、各种色彩的装饰品、号召和游行队伍感到志得意满;1848年革命结束了,跟踪而来的,是到处都转变成了反革命军事专政。
然而,1848年革命的后果至少是,它不仅到处使往日的空论在人民心目中声誉扫地,而且把烈火带入古老的欧洲,这是世界上全体卡芬雅克们和文迪施格雷茨们所没有能力去对付的。
1849年是对军事专政万能的希望破灭的一年。
军事专政遭到失败,首先有两个原因:第一,因为它没有力量去消除任何困难,第二,由于开支都要自己负担。只要它想组织点什么,或者着手寻找经常性的财政收入,就要垮台。
军事专政的这类破产的第一个实例,就是“家长制的”奥地利帝国。奥地利要保持自己的生存只有靠最粗暴的、达到极点的军刀统治,这个奥地利现在也会由于军刀统治而灭亡。
当维也纳革命靠斯拉夫人的帮助平定下去的时候,当佩斯被斯拉夫―奥地利军队占领的时候342,当军法法庭的英雄们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马扎尔革命的残余力量清除,并在两星期之内就能恢复原来的联合强盗国家的全部版图——从提契诺河和波河到德涅泊河和喀尔巴阡山脉——的时候,奥里缪茨的宫廷权奸们107立即想出了行动计划。他们打算,只要军刀专政在匈牙利全境一确立,就解散为了斯拉夫人才必须保留到现在的克雷姆齐尔帝国国会,把斯拉夫人作为用坏了的工具扔掉,表面上钦定一部本来就不打算实施的宪法,以及用老办法,即靠一个民族帮助奴役另一个民族的办法,去恢复梅特涅的老一套。
帝国匪帮在蒂萨河的失败阻碍了这个天才方案的实施。战场上现在还需要斯拉夫人。
不过,到处流传着即将钦定一部宪法的说法。帝国国会惶惶不安。斯拉夫俱乐部343对大臣们来说变得一天比一天更危险。正在磋商3月15日通过全部宪法草案,从而防止钦定。于是宫廷权奸们别无他法,只能采取冒险的一步FN1:赶在帝国国会之前,即全权过期之前,不顾斯拉夫人而解散帝国国会并强行实施宪法212。
这个军法宪章就象在奥地利各民族大混乱中爆炸了一颗炸弹。到现在为止,奥地利人的手法是靠怯懦的出卖取胜,而胜利以后他们的行为比亡命的强盗更加野蛮,这种手法只是在德国人和马扎尔人中间引起了狂怒。现在斯拉夫人也有了同感。他们受了骗,原来答应他们建立“斯拉夫奥地利”,他们被利用来在意大利和匈牙利博得胜利,对他们的酬谢是又重新被抛了回去,回到了梅特涅棍棒制度的统治下。带给他们的不是“斯拉夫奥地利”而是所谓的“民族权利平等”,这就是说,对于不属于任何民族的最高贵族阶级的、权力无限的宫廷权奸来说,一切民族都是平等的无权。曾大肆吹嘘的要给予他们的“自由”而今代之以刺刀,斯拉夫人占多数的帝国国会,被枪托打散了,泛斯拉夫主义的神圣摇篮布拉格,受到实行戒严的威胁。FN2
这就是奥地利斯拉夫人、特别是捷克人得到的报酬,因为他们不去参加德国的和匈牙利的革命,而同宫廷权奸结成同盟,以求按宗得崩德58精神来实现自己的民族计划。德国人和马扎尔人经常不断地告戒他们,这样做会得到什么结果,但他们却充耳不闻。那个借口争取自己特有的自由而开始同反革命勾结以反对全国自由的省份,并没有得到好结果,它在最后也受了骗,而且被反革命抛弃。
至于新的反革命政变对斯拉夫人的影响,现在还不清楚。还没有得到来自南方以及加里西亚的什么消息,莫拉维亚的居民都是灰心丧气、软弱无力的人,而且对当前的事态除了漠然置之外别无他法。相反,受到了最无耻的欺骗的奥地利斯拉夫人的带头人捷克人,已经表示了自己的意见。他们狂怒的时候是不顾一切的。他们失望之极,以致布拉格的舆论整个革命化了。斯拉夫人和宫廷权奸结盟的鼓舞者们,捷克狂前不久崇拜的偶像们,即帕拉茨基们、施特罗巴赫们、布劳纳们现在人人咒骂。德国―捷克议员们在布拉格火车站受到欢呼。甚至连博罗施,即不久前被捣毁布拉格住宅的那个德国民族主义者博罗施,在十足的凯旋仪式中进入了泛斯拉夫主义的城堡。捷克大学生用手抬着他走出车站,不断高呼“光荣”属于帝国国会中的德国左派,聚集在一起的布拉格人民高唱:“德国人的祖国,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FN3
现在捷克人也希望选代表到法兰克福国民议会中去,——现在,这已经为时过晚了。但是奥地利政府显然为了作答而发出命令,召回圣保罗教堂344的全体奥地利议员。
根据捷克人的这些示威行动,可以判断其他奥地利斯拉夫人会怎样来接受这个军法宪章。克罗地亚人,特别是塞尔维亚人,尽管作了一些表面上的让步,他们也会明白帝国礼物的实质,而加里西亚的农民如果得知他们为了从封建义务下解放出来还得付出赎款,他们是决不会欢呼的。
这次政变既会断送热中于斯拉夫民族性和自由的人同奥地利和皇帝的火热关系,也会断送农民同奥地利和皇帝的这种关系。过两个星期,奥地利将会既信不过斯拉夫人,也信不过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因为奥地利以后除了自己的六十万士兵和俄国,已经没有任何别的依靠。
这次负有完全恢复联合强盗国家的统一和完整使命的政变,却成了推翻奥地利君主国的推动力,而且可能成为欧洲战争和革命的推动力。
在匈牙利,军队再次被赶过蒂萨河,而马扎尔革命的可怕力量每天都在增长;塞尔维亚人已经在同马扎尔人谈判了,甚至从奥地利的通讯中也可以看出,很可能已经投奔他们一方;在克罗地亚,不满情绪日益增长;维也纳已经成了一座火山,三万把刺刀未必控制得了;意大利已处在战争的边缘(可能现在已经爆发了战争),沮丧的拉德茨基匪帮将遇上决非去年可比的敌手;财政困难日甚一日,每月赤字超过五百万盾;更何况现在还同斯拉夫人发生了破裂,这些人不顾对斯拉夫人的极大需要,居然向他们提出了挑战,似乎想迫使耶拉契奇敲锣打鼓地把自己的克罗地亚人和边屯区居民送到马扎尔的兵营里去!
对于古老的奥地利来说,这已经难于应付了。只有俄国的干涉才能拯救它,而俄国的干涉,只要比现在前进一步,就不可避免地等于打一场欧洲战争。
军事专政正是把奥地利引向灭亡的边缘,最彻底的瓦解、破产的前夕。
军刀可以造成恐怖,但它的威力也只此而已。军刀的恐怖是最荒诞、最没有头脑的恐怖。然而,用霰弹轰击革命并不等于获得了什么;宣布和实行戒严是容易的;但从中找到出路——这才是主要的,要做到这一点,单靠大兵手法就不够了。
正是为了从临时的特别戒严状态中寻求出路,为了“结束革命”,高贵的军刀骑士钦定了宪法。而正是这部宪法使奥地利革命才真正开始。
“上帝保佑弗兰茨皇帝!”FN4
|
弗·恩格斯写于1849年3月17日 第一次发表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2版第43卷 原文是德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