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致斐迪南·滕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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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 1895年1月24日于伦敦 西北区瑞琴特公园路41号 |
尊敬的教授先生:
我应当首先感谢您好意寄来的您对巴尔特的书FN1的评论以及论述裴斯泰洛奇的有趣文章。324迟复(我请您原谅)的原因是工作太忙又加上搬家(请注意地址的改变!)。
我看您对巴尔特先生有些客气,如果是我,决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在写作方面的争论中,对手象律师一样,常常是对他不同意的东西避开不谈,而对与问题无关的东西却加以渲染,借以蒙蔽读者。对这一点的确应当习以为常。但是巴尔特先生干这种事时所采取的方式和规模,不能不使人提出一个问题:这只是一般的无知和局限性还是故意歪曲?就拿论述马克思的那一部分来看,那里出现的极其严重的错误用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呢?对于一个读过我的《反杜林论》和《费尔巴哈》FN2(在这两本书中对这些错误都充分予以防止)的人来说,几乎所有这些错误都是不可理解的。请看第135页上强加给我的愚蠢的因果联系是怎么说的:
“在法国,加尔文教被制服了,因此在十八世纪基督教已不再能成为任何进步阶级的意识形态外衣了。”
我把这段话同《费尔巴哈》原书第65页325加以对照,我几乎无法相信这里不是有意的歪曲。
您对奥古斯特·孔德的评述使我很感兴趣。谈到这位“哲学家”,我认为还有一件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孔德曾经给圣西门做过五年秘书,而且是他的挚友。圣西门确实吃了思想丰富的苦头;他既是天才,又是神秘主义者。明确透彻的表述,条理化、系统化,非他的能力所及。因此,他就为自己找到了孔德,此人在师父死后应能把这些盈盈欲溢的思想条理化而后公之于世;和其他喜爱幻想的学生相反,孔德的数学修养和思维方式看来特别适于完成此项工作。可是,孔德突然和“师父”决裂,退出了这个学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以他的《实证哲学》326显露了头角。
在这个体系中有三个突出的因素:(1)有许多天才思想,但是几乎照例都或多或少地遭到损害;这是由于(2)狭隘的庸人世界观和这种天才处于完全对立地位,使这些思想得不到充分的阐述;(3)一部完全来自圣西门主义而又摆脱任何神秘主义的宗教宪章,它是极其荒诞地按教阶制度编制起来并以一个合法的教皇为首脑,这就使得赫胥黎谈到孔德时说,孔德主义是没有基督教的天主教。327
我敢说,第三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办法来解决其他办法不能解决的第一点和第二点之间的矛盾;孔德的全部天才思想都是从圣西门那里接受过来的,但是他在按照他个人的观点分类整理时把这些思想糟蹋了:他剥去这些思想特有的神秘主义外衣,同时也就把它们降到更低的水平,尽自己的力量按庸人的方式把它们加以改作。从许多地方都可以很容易地证明这些思想是来自圣西门,而且我坚信,如果有人认真地从事这个工作,一定还能够在其他方面发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圣西门本人的著作在1830年以后被圣西门的学派和教义的喧声所湮没的话,这种情况一定早就发现了,它们把“师父”的学说的个别方面加以强调和发挥,却牺牲了他的整个宏伟的思想。
此外,还有一点我想提出来加以订正,这就是第513页上的注释。328马克思从来没有做过国际的总书记,而只是德国和俄国的书记。伦敦的孔德派329没有一个人参加过创建国际的工作。爱·比斯利教授在巴黎公社时期的巨大功绩,就是在报刊上捍卫了国际,抵制了当时对国际的疯狂攻击;弗雷德里克·哈里逊也公开捍卫过公社。330但是几年以后,孔德派对工人运动就大大冷淡了;工人已经过分强大,为了保持资本家和工人(在圣西门看来,他们都是生产者331)之间的真正均势,现在又该支持资本家了,从此以后,孔德派对工人问题已毫无兴趣了。
顺致敬意。
您的 弗·恩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