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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恩格斯致爱德华·伯恩施坦

苏黎世
1883年2月27、28日,3月1日于伦敦

亲爱的伯恩施坦先生:

  您的信昨天晚上收到了。《平等报》又垮台了;我请您在《社会民主党人报》上就此事公布如下事实(见附页FN1)。但愿这些人终于会变得聪明一些,不要根据类似的合同去出版日报。起诉不会有任何结果,而只会白白花钱,任何一个法国法庭都会以不受理社会党人的起诉和使他们打输官司为乐事,而报纸反正恢复不了。

  顺便说说,盖得和拉法格被控告违反刑法典377第91条:进行密谋和煽动内战——死刑。多么无耻的把戏!

  好在他们现在至少不能再公开声明自己同那些无政府主义者团结一致了,因为那些人在坐牢,——那是一些玩火的孩子,当他们挨打的时候,就装作世上最无辜的小孩。布鲁塞尔有个笨蛋,炸弹在他自己的裤兜里爆炸了!炸药从此变成了纯粹的笑柄。

  现在谈谈另外的问题。由于菲勒克竟敢在《南德意志邮报》上对肖莱马采取了一个卑鄙的行动,我同他断绝了关系。我寄给肖莱马的信FN2中详细地谈了这件事,他如果同意这封信的内容,明天会直接从曼彻斯特把信寄给您(现附上此信——它已退回给我了,因为我忘了在信上签名)FN3。我无须乎向您说明,如果菲勒克和弗里茨舍不是作为党的正式代表到这里165,我们当时会很冷淡地对待他们。但由于上述情况,另外还因为马克思当时身体不好,我才不得已稍微履行一下接待的义务。此外菲勒克他现在的妻子FN4当时同我的侄女FN5很要好(她俩当时都秘密订了婚),等等,等等。我当时十分明确地向他表示了我对他的庸俗民主主义倾向的看法。总之,我同他有过瓜葛,现在必须加以断绝。

  象菲勒克对肖莱马采取的这种行为,恐怕连擦皮鞋的都受不了。要知道,肖莱马无疑是整个欧洲社会主义政党中仅居马克思之下的最著名人物。我二十年前同他相识时,他已是共产主义者了。当时他是英国教授们手下的一个贫寒的私人助手。现在他是皇家学会(这里的科学院)会员,他在他的专业——单烃(石蜡及其派生品)化学方面是世界上最大的权威。他的巨著化学教程,虽然是他和罗斯科合著的FN6,但几乎完全是他一个人写的(这是所有的化学家都知道的),此书被认为是英国和德国目前最好的一部著作。他的这种地位是在国外,在同那些最大限度地剥削他的人们进行斗争中取得的,——是完全靠真正科学的劳动取得的。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昧良心的事。同时他在任何地方也毫无顾虑地以社会主义者的身分出现,经常在大学讲师的餐桌上朗读《社会民主党人报》上的俏皮话等等,但他正当地要求人们不要象菲勒克那样,用这样或那样的借口,违反他的意愿,把他拖到公众面前去。明天再写吧;快半夜了,我已经打破了自己晚上不写东西的规矩了。

2月28日

  请不要在报纸上总是称呼我为“同志”。第一,我讨厌任何称号,既然在所有值得重视的德国报刊中,如果不是攻击,都不加称号,只是称呼名字,那么我们也应该照此办理,除非指明“同志”是要确实告诉读者,此人是党员。在讲台上和在口头争论中适用的和惯用的东西,有时在报刊上则是根本不容许的。此外,我们在这里根本不是狭义的“同志”。我们属于德国党的程度,未必大于属于法国、美国或俄国党的程度,我们很少受德国的纲领的约束,正象我们很少受最低纲领的32约束一样。我们认为我们作为国际社会主义的代表的这种特殊地位是有一定的意义的。但是这种地位不容许我们属于某一个国家的党,至少是在我们回到德国并直接参加那里的斗争以前。现在这不会有什么意义。

  您说李卜克内西犯了吸收庸俗分子的过错,我们早就有这个意见。李卜克内西虽然有许多极好的品质,但有一个缺点,就是竭力把“有教养的”分子拉进党内,在他这个以前当教师的人看来,如果一个工人有一次在帝国国会里把mir和michFN7混淆起来,那就是最糟糕不过的事了。无论如何不应当提菲勒克这样的人当候选人,因为他在帝国国会里会比成百个用错了《Mir》的人使我们更加丢脸,顺便说一下,甚至霍亨索伦们和元帅们有时也用错过。如果“有教养者”和根本就是来自资产阶级的人不是完全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他们就只会有害。如果他们确实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他们会是非常有益的,应当欢迎他们。其次,李卜克内西的特点之一,就是他为了一时的成果而不加考虑地牺牲将来的更大成果。非常冒险地派菲勒克和弗里茨舍去美国,就是一例。目前一切还平安无事,但是我们怎么能知道弗里茨舍今后在美国不会给我们丢脸呢?以后会有人说:这是正式派去的德国社会民主党在美国的代表啊!奥本海默事件378证明,在推举候选人时,对于这类人,应采取非常慎重的态度。

  又写不完了!

3月1日

  我们一直在党内同小资产阶级的市侩庸俗习气作最无情的斗争,因为这种习气从三十年战争119以来就在蔓延,现在已经沾染了德国的一切阶级,成了德国人的遗传病,成了奴颜婢膝、俯首帖耳和德国人的一切传统的恶习的亲姊妹。就是这种习气使我们在国外受人嘲笑和轻视。它是我们当中一片委靡不振和意志薄弱的主要原因。它既经常笼罩着王位,也经常笼罩着鞋匠的小屋。只有在德国形成了现代无产阶级以后,才出现了一个几乎完全没有感染这种德国遗传病的阶级,这个阶级在斗争中显示出它目光远大,精力充沛,态度乐观,意志顽强。难道我们不应该反对又人为地使这个健康的而且在德国是唯一健康的阶级感染庸人的目光短浅和委靡不振这种旧遗传病毒的一切企图吗?但是,刺杀事件23刚一发生,反社会党人法109刚刚通过,领导者们就惊慌失措,恐惧万分,这只能证明他们自己在庸人中生活得太久,而且处于庸俗舆论的压力之下。党在那个时候虽然没有完全成为庸人的党,但是的确象是那样的党。幸而这一切现在已经克服了,但是在反社会党人法通过以前不久吸收到党内来的那些庸俗分子,主要是大学毕业生和多半是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还仍然留在我们的队伍中,我们必须警觉地注意这些人。您在这方面帮助党,这使我们很高兴。您在那里在《社会民主党人报》中担负着极其重要的职务。

  不过您不要把《年鉴》中那篇不幸的文章285放在心上。文章替交易所经纪人辩解。但是一个人自己可以当一个不错的交易所经纪人,同时又是社会主义者,并因此仇恨和蔑视交易所经纪人阶级。难道我什么时候会想到要为我曾经当过工厂股东这件事进行辩解吗?要是有人想要在这方面责难我,那他就会遭到惨重的失败。如果我有把握明天在交易所赚它一百万,从而能使欧洲和美洲的党得到大批经费,我马上就会到交易所去。

  您对追求敌人的赞扬的看法,是完全正确的。讲坛社会主义者130放一个小小的赞许的屁,《人民国家报》和《前进报》也欣然记载下来,对此我们往往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米凯尔的叛变就是从他的如下命题开始的:“我们应当在各方面争取资产阶级的赞许”350。鲁道夫·迈耶尔可以尽情地奉承我们363——但他之所以也受到赞许只是因为那真正有价值的《政界的滥设企业者》FN8。我们当然从未同他谈论过重大问题,而所谈的几乎仅仅是关于俾斯麦之类的事。迈耶尔至少是个也懂得威吓贵族老爷们的正派人,而不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人,不象现在在意大利也是很盛行的一切讲坛社会主义者那样。他们的典型人物阿基尔·洛里亚不久前来过这里,但访问过两次之后就再也不来了。

  菲勒克就电工技术革命掀起了一阵喧嚷,却丝毫不理解这件事的意义,这种喧嚷只不过是为他出版的小册子做广告。但是这实际上是一次巨大的革命。蒸汽机教我们把热变成机械运动,而电的利用将为我们开辟一条道路,使一切形式的能——热、机械运动、电、磁、光——互相转化,并在工业中加以利用。循环完成了。德普勒的最新发现,在于能够把高压电流在能量损失较小的情况下通过普通电线输送到迄今连想也不敢想的远距离,并在那一端加以利用——这件事还只是处于萌芽状态——,这一发现使工业几乎彻底摆脱地方条件所规定的一切界限,并且使极遥远的水力的利用成为可能,如果在最初它只是对城市有利,那末到最后它终将成为消除城乡对立的最强有力的杠杆。但是非常明显的是,生产力将因此得到极大的发展,以致于资产阶级对生产力的管理愈来愈不能胜任。笨蛋菲勒克只是从这里看到了自己特别喜爱的国有化的新论据:资产阶级所不能做的事,应当由俾斯麦来做。

  舒马赫的事使我很难过。但愿这只是一时的;他总的说来还是个活跃、果断的人。可是,正如您所说的,这是德意志帝国的可恶的气氛!

  由于许多缘故,我不打算出席代表大会376。目前大陆的情况使我宁愿留在这里。

  考茨基把他论述婚姻的著作的第二部分373寄给了我,在这里面他又想偷偷地贩卖共妻是派生现象的主张。但这是行不通的。我还要给他写信讲这一点FN9,并把信也寄给您。考茨基的不幸在于,他不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而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其次,一个人如果写这么多,那就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搞不出来。要是想得稿费,他可以写些通俗的东西,腾出些时间来深入地全面地研究科学问题,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有所成就。

  《好男风的人》把我们笑死了,我已将它寄到曼彻斯特去了,它在那里会大受欢迎。

  马克思还没有恢复工作能力,他经常不出房门(他是在他的女儿FN10逝世后立即回来的),在看法国小说。看来他的病情很复杂。我把很大的希望寄托在即将到来的比较好的季节。

您的 弗·恩格斯

  只是不要在报上FN11登载关于马克思健康状况的任何消息。菲勒克在《南德意志邮报》上把我偶而告诉他妻子FN12(他本人几乎从未给我写过信!)的消息歪曲得面目全非,我当然是将此事瞒过了马克思,否则他会揪我的头发。这件事菲勒克也丝毫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