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马克思致弗里德里希·波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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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 1871年11月23日[于伦敦] |
波尔特朋友:
昨天同时收到了您的来信和左尔格的报告。336
(1)首先谈一谈总委员会对纽约联合会委员会的态度。我相信,我当时寄给左尔格的那些信(以及给施佩耶尔的信,此信我允许他私下给左尔格看)FN1,已经消除了您所代表的德国人支部337的极端错误的意见。
在合众国,象在即将成立国际的其他任何国家一样,总委员会最初不得不授予个别人以全权,并委派他们担任国际的正式通讯员。328然而,自从纽约委员会有所巩固以来,尽管还不能立即取消这些通讯员,但他们相继停止了自己的活动。
同以前委派的全权代表的正式通信,早就只限于在埃卡留斯和杰塞普之间进行了,而我从您本人的信中知道,您丝毫没有抱怨后者。
但是,除了埃卡留斯以外,就再没有人和合众国正式通信了,只有我和杜邦例外,杜邦当时是法国人支部的通讯员,就他进行的通信来说,也仅限于这些法国人支部。
除了您和左尔格以外,我根本没有和其他人进行过正式的通信。我和齐·迈耶尔的通信是私人通信;他从未公布过通信中的任何东西,这种通信按其内容说也决不可能妨碍或者损害纽约委员会。
另一方面,毫无疑问,乔·哈里斯,也许还有布恩——总委员会的两个英国委员——在同纽约等地的国际会员进行私人通信。他们两人属于已故的布朗特尔·奥勃莱恩派327,满脑子是诸如货币流通的愚蠢思想和虚假的妇女解放之类的胡思乱想。因此,他们是纽约第十二支部338以及一切与之气味相投的支部的天然同盟者。
总委员会无权禁止委员们进行私人通信。但是,如果我们得到证明,这种私人通信被冒充为正式的通信或者妨碍总委员会的活动——不管是拿去在报刊上发表,还是被利用来同纽约委员会争吵,——那末,就要采取必要措施来制止这种胡作非为。
这些奥勃莱恩派尽管很愚蠢,但是在总委员会中形成一种常常是十分必要的、与工联主义者相对抗的力量。他们比较革命,在土地问题上比较坚定,较少民族主义,不易为资产阶级用各种方式所收买。否则他们早就被驱逐出去了。
(2)当我知道德国人第一支部怀疑总委员会有些偏爱资产阶级博爱主义者和宗派主义者或浅薄之徒的团体以后,我感到异常惊讶。事情恰恰相反。
成立国际是为了用真正的工人阶级的战斗组织来代替那些社会主义的或半社会主义的宗派。只要看一下最初的章程FN2和成立宣言就会发现这一点。另一方面,要不是历史的进程已经粉碎了宗派主义,国际就不可能巩固。社会主义的宗派主义的发展和真正工人运动的发展总是成反比。只要工人阶级还没有成熟到可以进行独立的历史运动,宗派是有其(历史的)理由的。一旦工人阶级成熟到这种程度,一切宗派实质上就都是反动的了。可是,在国际的历史上还是重复了历史上到处出现的东西。陈旧的东西总是力图在新生的形式中得到恢复和巩固。
国际的历史就是总委员会对那些力图在国际内部巩固起来以抗拒真正工人阶级运动的各个宗派和各种浅薄尝试所进行的不断的斗争。这种斗争不仅在历次代表大会上进行,而且更多的是在总委员会同个别支部的非正式的商谈中进行。
在巴黎,由于蒲鲁东主义者(互助主义派339)是协会的创始人之一,在最初几年他们自然就掌握了巴黎的领导权。后来,在那里自然又成立了一些和他们相对立的集体主义派、实证论派等等的团体。
在德国有拉萨尔集团。我个人和声名狼藉的施韦泽通过两年信,并且无可争辩地向他证明了,拉萨尔的组织是一个纯粹的宗派组织,这种组织是和国际所追求的真正工人运动的组织相敌对的。他不理解这一点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1868年底俄国人巴枯宁参加了国际,目的是要在国际内部建立一个以他为首领的叫做“社会主义民主同盟”的第二个国际。他这个没有任何理论知识的人妄图在这个特殊组织中代表国际进行科学的宣传,并把这种宣传变成国际内部的这个第二个国际的专职。
他的纲领是东一点西一点地草率拼凑起来的杂拌——阶级平等(!),以废除继承权作为社会运动的起点(圣西门主义者的胡说),以无神论作为会员必须遵守的信条,等等,而以放弃政治运动作为主要信条(蒲鲁东主义的)。
这种童话在工人运动的现实条件还不大发展的意大利和西班牙曾经受到欢迎(现在也还受到一定的支持),在瑞士罗曼语区和比利时的一些爱好虚荣的、沽名钓誉的空论家中间也受到欢迎。对巴枯宁先生来说,学说(从蒲鲁东、圣西门等人那里乞取而拼凑成的废话)过去和现在都是次要的东西——仅仅是抬高他个人的手段。如果说他在理论上一窍不通,那末他在干阴谋勾当方面却是颇为能干的。
几年来总委员会都不得不对这种阴谋(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法国蒲鲁东主义者的支持,特别是在法国南部)进行斗争。最后,总委员会根据代表会议的决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和第九项、第十六项、第十七项)给予了早已准备好的打击。340
不言而喻,总委员会不会在美国支持它在欧洲所反对的东西。决议的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和第九项现在给了纽约委员会一种合法的武器来消除一切宗派主义和浅薄之徒的团体,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把它们清除出去。
(3)纽约委员会如果能在给总委员会的正式信件中表示完全同意代表会议的决议,那就好了。
巴枯宁(此外,第十四项决议——关于在《平等报》上发表涅恰也夫审判案——使他个人受到威胁,因为这会揭穿他在俄国的卑鄙行径)正在尽一切可能,利用他的残存党羽对代表会议提出抗议。
为此目的,他与日内瓦和伦敦的一部分堕落的法国流亡者(不过人数不多)建立了联系。他所提出的口号说,总委员会受着泛日耳曼主义(或俾斯麦主义)的统治。这是指下述不可饶恕的事实而言,即我是德国人,实际上在总委员会中具有决定性的精神影响。(请注意:在总委员会中,德国人在数量上比英国人和法国人都少三分之二。可见,罪孽在于英国人和法国人在理论方面受着德国人的统治(!),而他们把这种统治即德国的科学认为是十分有益的,甚至是必要的。)
在日内瓦,在一个资产阶级太太安得列·莱奥女士(她在洛桑代表大会上竟无耻到向凡尔赛刽子手告发费雷341)的庇护下,他们出版了《社会革命报》,该报在同我们论战时几乎完全使用了《日内瓦报》这个欧洲最反动的报纸所使用的语言。
在伦敦,他们设法建立了法国人支部,这个支部的典型活动,您可以在我附上的《谁来了!》第42号上看到(同时参看载有我们法国书记赛拉叶的信件的那一号)342。这个支部由二十人组成(其中许多人是密探),它没有得到总委员会的承认322,而另外一个人数要多得多的支部得到了承认343。
实际上,尽管这一帮坏蛋耍阴谋,但是我们在法国和俄国仍进行着广泛的宣传,在俄国,巴枯宁得到应有的评价,我的著作《资本论》恰好目前正在印成俄文本344。
上述法国人支部(没有得到我们的承认,现在处于完全瓦解的状态)的书记,就是那个被我们作为密探开除出协会的杜朗345。
主张放弃政治的巴枯宁的信徒,里昂的勃朗和阿尔伯·里沙尔,现在是领取报酬的波拿巴奸细,我们手中有这方面的证据。贝济埃(法国南部)的通讯员布斯凯(也是这个日内瓦集团的),据地方支部报告,是个警察!346
(4)关于代表会议的决议,应当指出,所有的版本已在我手头,我首先把它们寄给了最远的据点纽约(左尔格)。
如果在报刊上过早地出现关于代表会议的报道(一半是假的),那末,这是一个会议代表FN3的过错,总委员会已对这个人开始进行调查FN4。
(5)至于华盛顿支部299,它起初请求总委员会把它当作独立支部与它建立联系。如果这个问题现在已经解决,那末再谈这个问题就是多余的了。
至于支部,一般地需要指出如下几点:
(a)根据章程第七条FN5,希望保持独立的支部可以直接向总委员会提出关于接受的问题。(“并不排斥独立的地方性团体同总委员会发生直接的联系”。)条例的第二节第四条和第五条是:“每一个想加入国际的新支部或团体〈指“独立的地方性团体”〉,必须立即将其申请通知总委员会”(第二节第四条),“总委员会有权接受或不接受新的支部……”(第二节第五条)。
(b)但是,根据条例第五条FN6,总委员会在关于接受的问题上应当先听取联合会或联合会委员会的意见,等等。
(c)根据代表会议的决议(见条例第五节第三条),采取宗派名称等等或者(第五节第二条)没有定名为国际工人协会支部的支部,将根本不予接受。
本信的内容请通知您所代表的德国人支部,并请遵照办理,但不要公布。
敬礼和兄弟情谊。
卡尔·马克思
《资本论》的英文本或法文本,都还没有出版。法文版的准备工作曾进行过,但是由于最近的事件而中断了。347
埃卡留斯根据我的建议被委派为北美各支部(法国人支部除外,其书记是勒穆修)的书记。但是,我仍将愉快地答复您或左尔格向我提出的私人质询。《爱尔兰共和国》上关于国际的文章,恩格斯已寄到意大利去发表了。
载有关于总委员会会议报道的《东邮报》,今后将按期寄给纽约的左尔格。
请注意:关于政治运动:
工人阶级的政治运动自然是以夺得政权作为最终目的,为此当然需要一个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在经济斗争中成长起来的工人阶级的预先的组织。
但是另一方面,任何运动,只要工人阶级在其中作为一个阶级与统治阶级相对抗,并试图从外部用压力对统治阶级实行强制,就都是政治运动。例如,在某个工厂中,甚至在某个行业中试图用罢工等等来迫使个别资本家限制工时,这是纯粹的经济运动;而强迫颁布八小时工作日等等法律的运动则是政治运动。这样,到处都从工人的零散的经济运动中产生出政治运动,即目的在于用一种普遍的形式,一种具有普遍的社会强制力量的形式来实现本阶级利益的阶级运动。如果说这种运动以某种预先的组织为前提,那末它们本身也同样是这种组织发展的手段。
在工人阶级在组织上还没有发展到足以对统治阶级的集体权力即政治权力进行决定性攻击的地方,工人阶级无论如何必须不断地进行反对统治阶级政策的鼓动(并对这种政策采取敌视态度),从而使自己在这方面受到训练。否则,工人阶级仍将是统治阶级手中的玩物,法国的九月革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而格莱斯顿先生及其同伙在英国到现在还能够耍把戏也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