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W-ZH/27/MEW27-145.html

马克思致阿尔诺德·卢格332

德勒斯顿
[1842年]11月30日于科伦

亲爱的朋友:

  我今天这封信只谈同“自由人”15有关的“纠纷”。

  您知道,书报检查机关每天都在无情地破坏我们,报纸常常几乎不能出版。因此,“自由人”的大批文章都作废了。不过我自己淘汰的文章也不比书报检查官淘汰的少,因为梅因一伙人寄给我们的是一大堆毫无意义却自命能扭转乾坤的废料;所有这些文章都写得极其草率,只是点缀上一点无神论和共产主义(其实这些先生对共产主义从未研究过)。在鲁滕堡负责的时候,由于他毫无批判的能力,又缺乏独立性和才能,这班人已习惯于把《莱茵报》看成是自己的唯命是听的机关报,而我则决定不让他们再象以前那样空谈下去。因此,把“自由”——这种自由主要是力图“摆脱一切思想的自由”——的几篇毫无价值的作品去掉,就成了柏林上空阴云密布的第一个原因。

  鲁滕堡已经被解除了德国栏的主管职务(他在那里做的事情主要是改改标点符号),而且只是由于我的请求,才暂时把法国栏交付给他。正是这位鲁滕堡,由于我们的国君的极度昏庸,竟有幸被认为是一个危险人物,尽管除了《莱茵报》和他本人以外,他对谁都不危险。当局向我们提出了解除鲁滕堡职务的断然要求。普鲁士的国君——这个最伪善、最狡猾的普鲁士专制主义——使出版负责人省去了一个不愉快的步骤,而已经学会了用相应的表情、举止和语气相当巧妙地表现殉道者意识的新殉道者鲁滕堡,则利用了这个碰巧的机会。他写信到各地,写信到柏林,说他是《莱茵报》的被放逐的原则,而《莱茵报》在对待政府的态度上已开始采取另一种立场。这一切都是不用解释就明白不过的。可是就连这种情况也招致了斯普累河畔的自由英雄们的抗议,竟用“肮脏的河水来冲洗灵魂,来冲淡茶水”FN1

  最后,这方面还加上了您和海尔维格对“自由人”的态度,这种态度使这些发怒的奥林帕斯神再也忍耐不住。333

  几天前我接到了小梅因(他心爱的范畴确实是:必然)的信,他在信里向我提出了几个关于我的态度的问题:(1)对您和海尔维格,(2)对“自由人”,(3)对编辑部的新原则,以及对政府的态度。我立即回了信,并坦率地说出了对他们的作品的缺点的意见,这些作品不是从自由的、也就是独立的和深刻的内容上看待自由,而是从不受任何拘束的、长裤汉的、而且是方便的形式上看待自由。我要求他们:少发些不着边际的空论,少唱些高调,少来些自我欣赏,多说些明确的意见,多注意一些具体的现实,多提供一些实际的知识。我声明说,在偶然写写的剧评之类的东西里偷运一些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原理即新的世界观,我认为是不适当的,甚至是不道德的。我要求他们,如果真要讨论共产主义,那就要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更切实地加以讨论。我还要求他们更多地联系着对政治状况的批判来批判宗教,而不是联系着对宗教的批判来批判政治状况,因为这样做才更符合报纸的基本任务和读者的水平。要知道,宗教本身是没有内容,它的根源不是在天上,而是在人间,随着以宗教为理论的被歪曲了的现实的消灭,宗教也将自行消灭。最后,我向他们建议,如果真要谈论哲学,那末最好少炫耀“无神论”的招牌(这就象那种对一切愿意听他讲话的人保证自己不怕鬼怪的小孩一样),而多向人民宣传哲学的内容。我所说的就是这些。

  我给梅因的信还未寄到,昨天我接到他一封蛮横无理的信,他向我提出了形形色色的问题:(1)我应当表明,在您同鲍威尔的争论上,我到底站在哪一边。其实关于你们的争论,我根本一无所知;(2)为什么我不刊登这个那个;而且他还威胁要给我加上保守的罪名;(3)报纸不应当稳重,而应当以最极端的方式进行活动,这就是说,应当安心地把地盘让给警察局和书报检查机关,而不是在公众不易察觉的、然而是顽强的、充满着责任感的斗争中坚守自己的阵地。最后,他用侮辱性的词句告诉我说海尔维格订婚了,等等。

  这一切都显示出这个人的难以置信的虚荣,他不懂得,为了挽救一个政治机关报,是可以牺牲几个柏林的吹牛家的,而他所考虑的,只是他那个小集团的事情。而且,这个渺小的人物象孔雀一样炫耀自己,郑重其事地拍着胸脯,拍着佩剑,瞎说一阵“自己的”党如何如何,扬言我会失去他们的信任,并且仿照波扎侯爵的腔调(只不过比他更坏一些)高谈阔论等等。

  由于我们现在从早到晚都要忍受最可怕的书报检查的折磨,忙于同部里通信,对付总督的指控334、省议会的责难、股东的埋怨等等,而我仍然守在岗位上,只是因为我认为有义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暴力实现自己的计划,——因此您可以想见,我是有点被激怒了,于是就给梅因回了一封措词相当尖锐的信。这样一来,“自由人”有可能暂时走开。因此我恳求您写些文章支援我们,并且让您的朋友们也来写。

您的 马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