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年鲁尔矿工的罢工428
德国矿工的罢工对我们说来是一件大事。像宪章运动时期英国矿工那样,德国煤矿工人也最后进入运动,而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步。运动是在威斯特伐里亚煤矿区的北部开始的,——在这个地区每年可以采煤4500万吨,而开采的地区甚至还不到一半,因为那里的煤要从500码的深处采出。这个地区的矿工过去一直是善良的臣民,爱国、听话,而且信教;他们为第七军输送了极好的步兵(我很了解他们,我生长的城市只在这个煤矿区南面六七英里)。现在他们由于当地资本家的欺压而愤慨到了极点。在矿场——差不多全是股份企业——支付大量股息的同时,工人的实际工资却不断下降。可是,名义周工资仍保持在原有水平上,有时甚至好像还有所提高,因为工人被迫加班工作很多时间:每班连续工作不是8小时,而是12—16小时,等于每周做9到12班。广泛开设雇主店铺[truck-shops],冒充“合作”商店。在计算采煤量时工人通常要受骗;整车整车的煤都被认为装的是劣质煤或分量装得不够而报废。从去年冬天开始,工人一再警告说,如果情况不改善,他们就要宣布罢工。但是一切仍然如故,他们终于罢工了,而他们要这样做是预先警告过的;矿主撒谎否定这一事实。一星期以后有7万人罢工。雇主不得不出钱支持罢工,因为他们每月只给工人发一次工资,他们手里总是控制一个月的工资,现在他们必须把这一个月的工资发给罢工者。这样一来,雇主们就落进了自己设下的网罗。后来工人派了一个有名的代表团去见皇帝FN1——这是个虚荣、自负的纨袴小儿,——他接见了代表团,威胁说:如果他们转向社会民主党方面,并使当局蒙受耻辱,他就要下令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枪毙。429(实际上在波洪已经这样试办了,那里有一个中尉,一个十九岁的小子,命令他的士兵向罢工者开枪,但大多数都是朝天打的。)然而整个帝国还是为这些罢工者所震惊。派到罢工区去的有一个军区司令FN2,还有内务大臣FN3;为了说服矿主让步用尽了一切办法。皇帝甚至建议他们慷慨一些,并在内阁中声言:“我的士兵驻在那里是为了维持秩序,而不是为了保证矿主得到大量利润”。
由于自由主义反对派(他们在国会里的席位一个接一个地失掉,因为工人都转到我们这边来了)的干预,取得了妥协,矿工也复工了。但他们刚刚开工,雇主就食言了:开除了几个为首的人(他们原来是答应不这样做的),不顾讲定了的条件,不经工人同意就加班加点,等等。罢工再起的危险出现了。冲突还没有解决,但是我确信被吓坏了的政府定会迫使雇主让步,至少是暂时让步。后来罢工扩展到二号和三号煤矿区。这个地区暂时还没有被“社会主义传染病”侵入,因为凡是到那里去进行鼓动的人,一旦落入法网,在德国其他任何地方可能只蹲几个月监狱,在这里就要蹲几年。政府的确对工人做了让步,但这是否就够了呢,将来自有分晓。学习威斯特伐里亚矿工榜样的有萨克森煤矿区的工人,还有更东一些的两个西里西亚煤矿区的工人。可见,最近三星期在德国至少有12万煤矿工人罢工。受他们“传染”的有比利时和波希米亚的矿工,而在德国,那些早在今年春天就已经在酝酿罢工的工业部门,都已经停工了。430这样一来,毫无疑问,德国煤矿工人是同自己的兄弟联合在一起进行反对资本的斗争的;这对我们的队伍是一个重要的增援,因为他们都是些出色的人,而且差不多都服过兵役。他们对皇帝和神甫的信念动摇了。所以,任何一个政府,不管它做了些什么,如果不触动资本主义制度,就不可能满足工人的要求。德国政府是既不可能,甚至也不愿意做这种尝试。在德国,政府是第一次被迫做出一副对罢工采取不偏不倚的立场的样子。因此,它就永远失去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贞操。威廉也好,俾斯麦也好,都不得不在十几万罢工工人的大军面前低下头来。单单这一点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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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1889年5月底 载于1889年6月“工人领袖”杂志第1卷第5期 原文是英文 俄文译自“工人领袖”杂志 俄译文第一次发表于1960年“苏共历史问题”杂志第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