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马克思
“特伦特号”剧中的几位主角
1861年12月4日于伦敦
现在,认识一下“特伦特号”剧中的主要登场人物,是不无兴趣的事。这里,一边是主动的角色,即“圣贾辛托号”的指挥官威尔克斯舰长;另一边是被动的角色,即詹·默·梅森和约翰·斯莱德耳。查理·威尔克斯舰长是英国那位有名的政治煽动家、一度有动摇乔治三世的王位之势的威尔克斯的兄弟的直系后代。当年,汉诺威王朝由于同北美殖民地作斗争而得救,避免了一次英国革命;这次革命的征兆就清楚地表现在威尔克斯的呼声里和尤尼乌斯的书信里235。威尔克斯舰长1798年生于纽约,在美国海军中服务了43年,曾经统率1838―1842年奉联邦政府之命考察太平洋北部和南部的舰队。他曾发表共有5卷的关于这次考察的报告236。他也是关于美洲西部的一本著作的作者,这本著作包含着若干有关加利福尼亚与俄勒冈地区的有价值的材料237。现在已经确定:威尔克斯是自己作主采取行动,并没有华盛顿的指示。
被捕获的南部同盟的两位代表——梅森和斯莱德耳两位先生——在各方面都是一个对照。梅森生于1798年,出身于弗吉尼亚的一个旧贵族家庭,这是王党在伍斯特战役中大败238以后逃出英国的那些家族之一。我们这位主角的祖父是同华盛顿、杰弗逊等人一起被美国人称为《the revolutionary fathers》(革命之父)的人们中间的一个FN1。约翰·斯莱德耳与梅森不同,他出身既不是贵族,家庭也不是奴隶主。他的故乡是纽约,他的祖父和父亲是那里的诚实的tallow-chandlers(蜡烛商人)。梅森学了几年法律之后就去搞政治。从1826年起,他做过好几任弗吉尼亚州众议院的议员;1837年曾出席美国国会众议院的一次会议;但只是从1847年开始才成为一个名人。在这一年,弗吉尼亚州把他选进了美国参议院,这个席位他一直保持到1861年春天。斯莱德耳现在68岁,早年曾经因为通奸和决斗,简单地说,因为一桩丑事而不得不离开纽约。他逃到新奥尔良,在那里起初以赌博为生,后来便做律师。他最初是做路易西安纳州立法议会的议员,不久就钻出门路,走进了国会的众议院,最后走进了参议院。作为1844年总统竞选中选举骗局的指导者,其后又作为一次骗取国家土地案的参与者,他甚至使路易西安纳流行的那种道德都有点感到震惊。
梅森是继承了势力,斯莱德耳是争得了势力。他们两位在美国参议院这个奴隶主寡头统治的堡垒里互相发现了,并且互相补充。根据美国宪法,由参议院选出一个特别的外交委员会,它的作用大致与英国枢密院(privy council)239没有被所谓内阁——英国宪法的理论上的未知数——篡夺权力以前所起的作用相似。梅森有很长一段时期是这个委员会的主席,斯莱德耳则是其中的一个著名的委员。
梅森坚信,每一个弗吉尼亚人都是半神人,而每一个北方佬都是贱民和下流人,所以他从来不想隐瞒他对他的北部同僚的蔑视。他傲慢自大,蛮横无理,会阴沉地皱起眉头做出宙斯的样子,事实上,他已经把种植园土产的作风带进参议院了。他狂热地歌颂奴隶制度,无耻地诽谤北部,特别是诽谤北部的工人阶级,并且喜欢对英国放空炮;他用喋喋不休的发言使参议院为之厌倦,他执拗地发表冗长的议论,徒劳无益地想用空洞的词藻来遮掩其说话毫无内容。近年来,他装模作样地穿上了弗吉尼亚本地出产的灰色麻布衣服;但是,很能说明这个人品格的是:这灰衣服却镶着新英格兰的一个州——康涅狄格州制造的鲜明耀眼的钮扣。
梅森在前台扮演奴隶主寡头统治的Jupiter tonans〔雷神丘必特〕,而斯莱德耳则在幕后卖力。斯莱德耳具有稀有的策划阴谋的才能,他能不倦不疲,坚持到底,不讲天良,无视法度,但同时却谨慎,诡密,从不阔步直前,总是绕尽圈子,因而成为南部叛乱分子最高秘密会议的灵魂。这个人的名声如何,可以从这一件事情来判断:在1845年,即美国对墨西哥的战争爆发之前不久,他被派往墨西哥做公使的时候,墨西哥曾经拒绝和这样的人物打交道240。他的阴谋曾使波克当上总统。他是皮尔斯总统的最阴险的顾问之一和布坎南政府里的奸才。梅森和斯莱德耳同是坚持通过逃亡奴隶法241的主要发言人;他们也同是堪萨斯血腥屠杀的祸首,并且同是布坎南政府的一些措施的幕后主谋,通过这些措施,布坎南政府把一切便于实行脱离的物力暗暗交到南部手里,从而使北部陷于没有防御的地位。
早在1855年,梅森在南卡罗来纳州的一次公开集会上宣称:“对南部来说,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立刻、完全和永远脱离联邦。”1861年3月,他在参议院声称:“他没有对联邦政府allegiance(效忠)的义务”,不过,他仍然留在参议院里,并且继续领他的参议员的薪俸,直到他感到自己在那里不大安全为止。这样,他就成为一个国家最高机关里的奸细,一个无信无义的揩国库油水的人。
梅森的曾祖母是有名的威廉·坦普尔爵士的女儿。所以他还是帕麦斯顿的远亲。梅森和斯莱德耳,在美国北部的人民看来,不仅是他们的政治上的敌对者,而且是他们本身的敌人。因此他们被捕之后万众欢腾,这种欢腾的情绪在最初几天使人们连来自英国的危险也不大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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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马克思写于1861年12月4日 载于1861年12月8日“新闻报”第337号 原文是德文 俄文译自“新闻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