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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马克思
北美内战178

1861年10月20日于伦敦

  数月以来,伦敦新闻界的主要周刊和日报对美国内战一直重复着同样的一支调子。它们一方面诬蔑北部的自由州,同时又惴惴不安地防备别人怀疑它们同情南部的蓄奴州。事实上它们是在不断地写着两篇文章,一篇文章攻击北部,而另一篇文章又为自己攻击北部作辨护。Qui s’excuse s’accuse〔自我辩解者是自供有罪〕。

  辩解的论点主要是:北部与南部之间的战争是一个关税战争;进一步说,这场战争是无原则的,它没有触及奴隶制度问题,事实上问题只牵涉到北部的主权欲;最后,即使正义是在北部一方,难道想借武力压服800万盎格鲁撒克逊人不是很狂妄吗?南部的脱离难道不正好使北部完全摆脱与黑奴制的关系,并且使北部及其2000万居民和广大的土地获得迄今梦想不到的更高程度的发展吗?因此,难道北部不应该把脱离运动当作一桩喜事来欢迎,倒应该用流血而无效的内战来镇压脱离运动吗?

  让我们逐条研究一下英国新闻界的辩护词吧。

  北部与南部之间的战争——第一条辩词这样说——仅仅是一个关税战争,是保护关税制度与自由贸易制度之间的战争,而英国自然是站在自由贸易一边的。奴隶主是应当享有奴隶劳动的全部果实呢,还是这些果实应当被北部的保护关税主义者骗走一部分?据说,这就是这次战争所争的问题。这个辉煌的发现是“泰晤士报”的功劳,“经济学家”、“观察家”、“星期六评论”tutti quanti〔之流〕的报刊则进一步发挥这个论点。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发现不是出自查理斯顿,而是出自伦敦。在美国无疑每一个人都知道,1846―1861年间实行的是自由贸易制的税则,众议员摩里耳的保护关税制的税则只是在1861年叛乱爆发以后才在国会通过。所以脱离运动并不是因为国会通过了摩里耳税则才发生的,充其量不过是因为脱离运动已经发生,国会才通过摩里耳税则。当南卡罗来纳州于1832年第一次发动脱离运动179的时候,1828年的保护关税制的税则确实曾经被用来作为借口,但也仅仅是作为一个借口而已,这一点人们从杰克逊将军的声明中已经知道了。可是这一次,旧的借口事实上并未被重复。在蒙哥马利的脱离派国会中,都完全避而不谈税则问题,因为最有势力的南部几州之一的路易西安纳州的植糖业是完全依靠保护关税政策的。

  但是,伦敦新闻界又辩解说,美国的战争无非是一个用武力来维持联邦的战争。北方佬不能下定决心从自己的国旗上取消十五颗星。他们想在世界舞台上扮演大角色。当然,如果这次战争是为了废除奴隶制度而进行的,那就又当别论了!但是,奴隶制度问题,如“星期六评论”所断然宣称的,是与这次战争毫无关系的。

  首先,我们应当指出,这次战争不是由北部而是由南部发动的。北部是防守的一方。它有好几个月一直平静地听任脱离派夺取联邦的堡垒、兵工厂、造船厂、海关、信贷机关、船只和武器储备,侮辱联邦的旗帜,俘掳联邦的军队。最后,脱离派决定大动干戈以迫使政府放弃其消极态度,并且仅仅为了这个缘故,才动手炮击查理斯顿附近的萨姆特尔堡垒。4月11日(1861年),他们的博雷加德将军在和萨姆特尔堡垒司令官安德森少校的会谈中获悉,该堡垒只备有3天的给养,3天后必将不战而降。为了防止他们不战而降,脱离派第二天(4月12日)拂晓便开始炮击,几小时之内即将该堡垒攻陷。关于这件事的电讯一传到脱离派召开国会的地方蒙哥马利,陆军部部长沃克就立刻以新成立的同盟的名义公开宣称:“没有人能够说今天开始的战争将在何处结束。”同时他预言:“在5月1日以前,南部同盟的国旗就将飘扬在华盛顿的古老的国会大厦的圆顶上,而在短时期内大约也会飘扬在波士顿的凡尼耳会堂180上。”只是到这个时候,才出现林肯征集75000人来保卫联邦的文告。炮击萨姆特尔堡垒截断了唯一可能的依照宪法途径的出路,即召开一个美国人民的全国代表大会,像林肯在就职演说中所提出的那样。对林肯来说,这时只剩下这样的选择:或者是逃出华盛顿,撤离马里兰、德拉韦两州,并且放弃肯塔基、密苏里、弗吉尼亚等州,或者是用战争来回答战争。

  关于美国内战的原则问题,已经由南部在破坏和平时发布的战争口号作了回答。南部同盟的副总统斯蒂文斯在脱离派的国会上宣称,在蒙哥马利新近制造出来的宪法与华盛顿、杰弗逊的宪法的主要区别在于:现在奴隶制度第一次被承认为本身就是一个福音的制度和整个国家建筑的基础;而革命的前辈,那些被十八世纪的偏见所愚弄的人们,却把奴隶制度看做是一种从英国输入并将逐渐消灭的罪恶。南部的另一个魁首斯普腊特则大叫:“对我们来说,这是建立一个伟大的奴隶制共和国(a great slave republic)的问题。”所以,如果说,北部拔出刀剑只不过是为了保卫联邦,那末,南部不是更早地宣称奴隶制度的继续存在与联邦的继续存在再不能相容了吗?

  正如炮击萨姆特尔堡垒发出了战争开始的信号一样,北部共和党在选举中的胜利,林肯当选为总统,成了实行脱离的信号。林肯于1860年11月6日当选。1860年11月8日,南卡罗来纳州发出的电讯就说:“这里已认为脱离是既成事实”;11月10日,乔治亚州立法议会就忙于搞脱离计划;11月13日,密西西比州立法议会决定召开特别会议来考虑脱离问题。但是,林肯的胜利本身只不过是民主党阵营分裂的结果。在竞选期间,北部民主党人投的是道格拉斯的票,而南部民主党人投的则是布雷金里季的票,由于民主党选票的这种分散,共和党才获得了胜利。那末,为什么共和党在北部占了优势呢?另一方面,在民主内部,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行动一致的南北两部分为什么发生了分裂呢?

  南部通过与北部民主党人的联盟逐渐篡夺统治联邦的权力,他们的这种权力在布坎南任总统时期达到了最高峰。1787年的末届大陆会议和1789―1790年根据宪法召开的第一届国会,曾经通过法律,禁止在俄亥俄河西北的全部共和国领地上实行奴隶制度。(大家知道,领地一词是美国版图内居民尚未达到根据宪法成立自治州的必要人数的垦殖区的名称181。)所谓密苏里妥协案(1820年)——密苏里作为蓄奴州加入美国就是这个妥协案所产生的结果,——曾禁止在纬度36度30分以北和密苏里州以西的每一个领地上实行奴隶制度。根据这个妥协案,实行奴隶制度的区域推进了几个经度,而另一方面,限制奴隶制度将来再扩展的地理界限看来已经十分明确地规定下来了。这个地理上的防线在1854年又被所谓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所推翻,这个法案的倡始者就是当时的北部民主党领袖斯蒂·阿·道格拉斯。被国会两院所通过的这个法案废除了密苏里妥协案,置奴隶制与自由于同一地位,规定联邦政府对两者一视同仁,由人民即垦殖者的多数来决定某一领地是否实行奴隶制度。这样,在美国历史上,就第一次取消了使奴隶制度不得在领地内扩张的一切地理限制和法律限制。由于这个新法案,在此以前一直都是自由领地的新墨西哥(其面积大于纽约州4倍)便变成了一个蓄奴的领地,因而蓄奴地区便从墨西哥共和国边境扩展到北纬38度。1859年,新墨西哥接受了一个奴隶制的法典,这个法典的野蛮性可以与得克萨斯和亚拉巴马的法典相比。然而1860年的人口普查表明,在新墨西哥的约10万居民中,奴隶还不到50人。因此,南部只要派遣若干冒险家携带少数奴隶越过边界,然后借华盛顿中央政府以及它在新墨西哥的官吏和承办人之助,击鼓召开一个冒牌的人民代表会议,就可以把奴隶制度以及奴隶主的统治强加于这个领地了。

  但是,这个便利的方法在其他领地还是行不通的,于是南部便采取了下一个步骤,即从国会转而诉诸美国最高法院。这个最高法院有法官9人,其中5人属于南部,所以它很久以来就是奴隶主的百依百顺的工具。1857年,它在臭名昭著的德雷德·司各脱案件182中决定,每个美国公民都有权携带宪法所承认的任何财产进入任何领地。宪法承认奴隶为财产,并且规定联邦政府必须保护这种财产。因此,根据宪法,奴隶主就可以强迫他们的奴隶在各领地内劳动,每个奴隶主也就可以违反垦殖者多数的意志,把奴隶制度带到一直是自由的领地中去。各领地的立法议会被剥夺了禁止奴隶制度的权利,而国会就同联邦政府一起,被赋予保护奴隶制度的先锋的义务了。

  如果说,1820年的密苏里妥协案扩展了奴隶制度在各领地的地理界限,1854年的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又取消了任何地理界限,换上一个政治的障壁,即垦殖者多数的意志,那末,美国最高法院则是通过1857年的判决,把这个政治障壁也拆掉了,从而把共和国现在和将来的一切领地从培植自由州的地方变成了培植奴隶制度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布坎南政府时期,在北部各州还严厉无情地实行了1850年颁布的更厉害的逃亡奴隶引渡法183。为南部奴隶主捕捉奴隶看来已经成了北部的合乎宪法的任务。另一方面,为了尽量阻止自由垦殖者移殖到领地去,蓄奴党破坏了一切所谓free-soil措施,即将一定数量的未开垦的国有土地免费给予垦殖者的措施184

  在美国的对外政策上,也同在对内政策上一样,奴隶主的利益成为指路的星辰。布坎南事实上是靠了发布奥斯坦德宣言才弄到总统一职的,这个宣言宣布,用购买办法或用武力夺取古巴,是国家政策的伟大任务185。在他执政时期,墨西哥北部已经被美国土地投机分子所瓜分,这些人都迫不及待地一等发出信号便袭击契瓦沃、科阿韦拉和索诺拉186。海上走私者对中美各国不断进行的海盗式的远征,同样是由华盛顿白宫指挥的。联邦政府暗中支持重新开放奴隶买卖187,就同这种公开以征服新领地来扩展奴隶制度和奴隶主的统治为宗旨的外交政策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斯蒂·阿·道格拉斯本人在1859年8月20日就曾在美国参议院中宣称:去年一年,自非洲运来的奴隶比前此任何一年都多,甚至比奴隶买卖为法律所准许的时期还多。去年输入的奴隶的数目已达15000人。

  向国外武装扩展奴隶制度已经成为国家政策的直言不讳的目的;联邦事实上已成了统治南部的30万奴隶主的奴隶。一系列的妥协导致了这种结果,而这些妥协是南部依靠它与北部民主党人的联盟而达到的。在这个联盟面前,自1817年起周期性的反抗奴隶主日益加甚的侵犯的一切尝试,一直都遭到失败。最后,才到来了一个转折点。

  取消了奴隶制度的地理界限并将新领地是否实行奴隶制度的问题交由垦殖者多数决定的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一经通过,奴隶主的武装特使,密苏里和阿肯色的边境暴徒,就一手执长猎刀,一手执连发手枪,进袭堪萨斯,并且以前所未闻的暴行企图把垦殖者从他们定居的领地上赶走。这些盗匪式的袭击受到了华盛顿中央政府的支持。于是引起了极其强烈的反应。在整个北部,特别是在西北部,成立了支援协会,以人、武器和金钱支援堪萨斯188。就从这个支援协会中产生了共和党,所以共和党实起源于保卫堪萨斯的斗争。在借武力使堪萨斯变为蓄奴领地的企图失败以后,南部便企图借政治阴谋来达到这个目的。特别是,布坎南政府尽一切力量企图强迫堪萨斯接受一个奴隶制的宪法,作为一个蓄奴州加入美国诸州的行列。于是开始了新的斗争,这一次主要是在华盛顿国会内进行的。甚至北部民主党的首脑斯蒂·阿·道格拉斯,这时(1857―1858年)也起来坚决反对政府及其南部的同盟者了。因为,强制实施奴隶制宪法是与1854年的内布拉斯加法案所规定的垦殖者主权的原则相抵触的。道格拉斯是西北部伊利诺斯州的参议员,如果他承认南部有权借武力或者借国会的法案来夺取北部所垦殖的领地,他自然就会失去自己的全部影响。所以,正像保卫堪萨斯的斗争产生了共和党一样,它同时也引起了民主党本身内部的第一次分裂

  共和党在1856年发表了它的第一个总统竞选纲领。虽然它的候选人约翰·弗里芒特没有获得胜利,而他所获得的大量选票则确凿地证明了这个政党的迅速发展,特别是在西北部的迅速发展。在他们为竞选总统而举行的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1860年5月17日)上,共和党人重新提出了1856年的纲领,仅仅作了几点补充。这个纲领的主要内容如下:不再让给奴隶制度一寸新的领地;在国外的掠夺政策必须终止;遣责奴隶买卖的重新开放;最后,必须颁布关于自由土地的法律以鼓励自由垦殖。

  这个纲领的最重要之点是不再让给奴隶制度一寸新的领地;反过来说,就是奴隶制度要永远限制在它已经合法存在的各州的范围内。这样一来,奴隶制度就被限制住了。然而,不断扩张领土,不断扩展奴隶制度到旧有界限之外,却是联邦各蓄奴州的生存规律。

  由奴隶耕种的、作为南部输出品的棉花、烟草、糖等等作物,只有在仅需简单劳动的天然肥沃的广大土地上大规模使用大批奴隶来经营才是有利的。主要不靠土地的肥沃性而靠投资、工作者的知识和积极性而种植的集约化作物,是与奴隶制度的本性相矛盾的。因此,原先使用奴隶劳动来生产输出品的州,如马里兰州和弗吉尼亚州,就迅速变成了繁殖奴隶向更远的南部地区输出的州。甚至在奴隶占总人口七分之四的南卡罗来纳州,由于地力耗尽,植棉业几年来几乎完全停滞不前。的确,在环境的压力下,南卡罗来纳州已部分地变成了一个繁殖奴隶的州,因为它向极南部和西南部出卖奴隶每年已达400万元。一旦到了这个时候,就必须获得新的领地,以便使一部分奴隶主带着奴隶得到新的肥沃的土地,并且使剩下来的那一部分奴隶主得到新的市场供他们繁殖和出卖奴隶。举例来说,如果美国没有取得路易西安纳、密苏里和阿肯色,弗吉尼亚州和马里兰州的奴隶制度早就该被扫除了。在蒙哥马利的脱离派国会上,南部的一个首领,参议员图姆斯曾经很鲜明地表述了要求不断扩张奴隶制领地的经济规律。

  他说:“再过15年,如果蓄奴领地没有大量的增加,那末就将不得不容许奴隶逃离白人,否则白人就不能不逃离奴隶。”

  如所周知,各州在国会众议院中的代表人数是依各州人口而定的。由于自由州人口的增长比蓄奴州快得多,北部的众议员的人数势必很快就超过南部。因此,美国参议院便愈来愈成为南部政治力量的真正的集中地点,因为在参议院中,各州不论人口多少都有两名参议员。南部为了确保它在参议院中的势力,并且通过参议院来确保它对美国的领导权,就需要不断成立新的蓄奴州。但是,要达到这一点,只有征服国外的土地,像得克萨斯的情形那样;或者是把美国所属的领地首先变为蓄奴领地,然后变为蓄奴州,像密苏里、阿肯色等地的情形那样。被奴隶主们捧为par excellence〔卓越的〕政治家的约翰·卡尔洪早在1847年2月19日就曾在参议院宣称,只有参议院才能为南部造成均势,而要在参议院中保持南部和北部的这种均势,就必须扩展蓄奴领地;他还说,正是由于这种情况,所以南部借武力建立新的蓄奴州的做法是正当的。

  最后,联邦南部真正的奴隶主的人数不超过30万人,是一个狭小的寡头统治,与之对立的是好几百万所谓“白种贫民”(poor whites),这些白种贫民的人数由于地产的集中而不断增长,而他们的处境也只有罗马帝国极度衰微时期的罗马平民才可比拟。只有靠取得新的领地和有希望取得新的领地,以及靠海盗式的远征,才能调和这些“白种贫民”的利益与奴隶主的利益,把他们的热烈的事业欲引到一个无害的方向,并且用他们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奴隶主的希望来羁縻他们。

  因此,把奴隶制度严格地限制在其旧有地区之内,由于经济规律,势必使奴隶制度逐渐消亡,使蓄奴州通过参议院所行使的政治领导权归于消灭,最后,势必使奴隶主寡头集团在他们本州内部处于“白种贫民”的威胁之下。所以,共和党人提出应当用法律完全禁止奴隶制度的进一步扩展的原则,就等于要从根割断奴隶主的统治。因此,共和党在选举中的胜利才必然导致北部和南部之间的公开斗争。但是,这次选举胜利本身,如前所述,则是民主党阵营内的分裂所促成的。

  保卫堪萨斯的斗争已经引起了蓄奴党和它的同盟者北部民主党人之间的分裂。到1860年总统选举的时候,这个争端又更加深入地再度爆发了。以道格拉斯为候选人的北部民主党人主张,各领地是否实行奴隶制度应取决于垦殖者多数的意志。以布雷金里季为候选人的蓄奴党坚决认为,美国宪法已经使奴隶制度合法化了,最高法院对此已经作了解释;奴隶制度自身在一切领地内都是合法的,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移植。因而,共和党人是完全禁止增加蓄奴领地,而南部的党则要求占有共和国的全部领地,认为这些都是法律所保障的奴隶制的地盘。奴隶主以堪萨斯为例所做出的事情,即在中央政府协助下违反垦殖者自己的意志把奴隶制度强加于一个领地,现在被他们宣布为适用于联邦一切领地的法律。民主党的领袖们是不会作这种让步的,因为这样做只能使他们的队伍投到共和党阵营里去。另一方面,道格拉斯所提出的“垦殖者主权”,也不能使蓄奴党满足。蓄奴党想要实现的事情,必须于未来4年中在新总统任内实现;这件事只有借中央政府的力量才能实现,不容再有拖延。奴隶主们并不是没有看到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力量,这就是西北部,它的人口在1850―1860年间差不多增加了一倍,大致已同蓄奴州的白人人口相;这个力量无论从传统、性格或生活方式上来说,都不会甘愿让别人把自己从一个妥协拖到另一个妥协,像东北部的旧有各州那样。对于南部来说,联邦仅仅在它把联邦权力交到南部手中做奴隶主政策的工具的情况下,才具有价值。如果不能这样,南部不如现在就决裂,否则,就得在4年之中坐待共和党的发展和西北部的兴起,然后在不利的条件下开始斗争。因此蓄奴党才把一切都投到赌注上来!当北部民主党人不愿继续扮演南部的“白种贫民”的角色的时候,南部便以分散选票让林肯取得了胜利,然后就以这个胜利作借口拔剑出鞘了。

  由此可见,整个过程过去和现在都是以奴隶制问题为基础的。这里的意思还不是说,现有的蓄奴州内部的奴隶是否应当解放,而是说,北部的2000万自由居民是否应当继续屈从于30万奴隶主的寡头统治;共和国的各个巨大领地是应当成为建立自由州的基地,还是应当成为培植奴隶制的地方;最后,用武力向墨西哥、中美和南美扩展奴隶制度是否应当成为联邦的国家政策的指导原则。

  在下一篇文章里,我们将探讨伦敦报界所说的,北部应当欢迎脱离,把它看做最有利的和唯一可能的解决办法这个主张。

卡·马克思写于1861年10月20日
载于1861年10月25日“新闻报”第293号
原文是德文
俄文译自“新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