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马克思
论同法国联盟的历史
伦敦3月6日。今天的“先驱晨报”由于发表了下面的消息而使伦敦感到震惊:
“我们有一切理由断定,法国皇帝曾经对战争情况调查委员会的任命表示抗议,他声明,如果这个委员会继续进行工作,两国军队就不能再采取一致行动,虽然它们致力于同一目的。为了满足路易-拿破仑,同时又不致引起英国人民的不满,议会一有适当机会就将解散。”
我们并没有特别重视“先驱报”的这篇简讯,我们认为它是拉芒什海峡两岸的潜伏势力破坏英法同盟的许多征兆之一。请回忆一下前任各大臣所作的说明吧。
詹姆斯·格莱安爵士。——在调查委员会的压力下,我们的海军上将将被迫说出造成封锁延缓的原因,因此,当避免在我们之间发生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误会已经显得极端重要的这种时刻,进行调查就会涉及我们同伟大而强盛的盟国之间的相互关系。
悉尼·赫伯特。——他吁请委员会要看到问题的实质,同时不要损毁我们在克里木的军队的声誉,尽可能地不要动摇我们盟国的信任。如果委员会中没有一个委员能及时阻止委员会走上危险的道路,那末就会发生严重的不公正行为;被委员会讯问的军官可能因为不准对提出的控告进行答辩(因为这样会造成微妙而危险的揭发)而受害。至于赫伯特自己,他说他认为自己有责任不让不列颠军队的军官处于被束缚住双手和没有申辩机会的被告人地位。
格莱斯顿。——除了其他一切外,委员会应当查明以巴拉克拉瓦为起点的那条道路为什么没有早一点修好。如果委员会不调查这个问题,那末它就什么事也干不了;如果它正在调查这个问题,那末答案会是:由于劳力不足。如果它接着问,劳力不足的原因是什么,那末就会回答:人们都在挖堑壕,由于法军和英军的阵地彼此分开,因而这些堑壕的距离很长。我还要说:如果调查时不追究道路问题,那末调查就完全是虚有其名,如果追究这个问题,那末被告人在申辩时就会直接涉及英法关系的最微妙方面。
显然,大臣们的这种说明促进了已经播下的不信任种子的成长。把在克里木的英国军队的作用缩小到在巴拉克拉瓦执行卫兵勤务的这种情况,强烈地触犯了英国人的民族感情。随后,在“通报”86上出现了一篇带有“皇帝”对英国宪法的一些看法的半官方性文章。这篇文章遭到了英国各周刊的尖锐批驳。在这以后,发表了布鲁塞尔回忆录87,在这个回忆录里,路易-拿破仑一方面被描绘成克里木远征的倡议人,而同时又被描绘成向奥地利让步的倡议人。对这个回忆录进行评论(例如“晨报”所发表的评论)时所采用的尖锐词句使人想起了关于十二月二日政变的“一个英国人FN1的信件”88。
所有这一切在真正的民间刊物中究竟引起了怎样的反应,可以根据宪章派机关报“人民报”的下面一段话来判断89:
“波拿巴把英国引诱到克里木……我军落入了圈套,而被他置于这样的境地:在俄国军队同他自己的军队发生接触前,我军就已打垮了俄国军队。在阿尔马河,在巴拉克拉瓦、因克尔芒和塞瓦斯托波尔城郊,英军都是处在最危险的阵地上。他们不得不承受主要的打击,因而遭到最大的损失。如果同法国相比较,那末,英国根据条约只应派出三分之一的军队。这三分之一的军队必须挑起几乎所有战役的重担。也就是这三分之一的军队应当守住塞瓦斯托波尔城郊一半以上的阵地。由于粮食和服装未能运到(这些物资在巴拉克拉瓦腐烂了),我们的军队被消灭了;粮食和服装未能运到的原因是巴拉克拉瓦和塞瓦斯托波尔之间没有道路,而没有这条道路的原因是由于拿破仑坚持要占全部军队三分之一不到的英军完成一半以上的挖壕作业;这就使得英军不可能拨出必要的人力来修筑道路……格莱安、赫伯特和格莱斯顿所暗示的秘密就在这里……这样一来,拿破仑就蓄意毁灭了我们44000名兵士”,等等。
对法国同盟者表示不信任的所有这些迹象和对它的不满所以具有意,是因为领导政府的是帕麦斯顿勋爵,是每次都利用同法国的联盟作为向上爬的阶梯,然后又突然制造一种几乎必然要以战争来代替英法同盟的局面的人物。在1840年土耳其-叙利亚事件和签订7月15日条约(他以此结束了同法国的十年联盟)期间90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1842年罗伯特·皮尔爵士曾经就这一点说过:
“他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要废除同法国的联盟——这个高贵的勋爵看来总是那样引以自豪的联盟。”
1847年在同西班牙联姻问题91上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1846年帕麦斯顿之所以能重新登上他的职位,就是因为他访问了路易-菲力浦,极郑重地同他言归于好,并且在下院的一次讲话中奉承了法国人。1847年他要人相信路易-菲力浦废除了联盟,因为路易-菲力浦破坏了乌得勒支条约92(这个条约在1793失效,此后未再生效),对英国女王采取了“背信弃义”的行为。至于谈到背信弃义,这里倒有一部分真话,但是,正如后来发表的文件所表明的,是帕麦斯顿为了得到决裂的借口,用最巧妙的方法促使法国宫廷背信弃义的。由此看来,狡猾的路易-菲力浦本来指望以机智胜过帕麦斯顿,可是自己却落入了这位子爵——“爱开玩笑者”所精心设置的圈套。只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二月革命,才阻碍了英法战争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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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马克思写于1855年3月6日 载于1855年3月9日“新奥得报”第115号 原文是德文 俄文译自“新奥得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