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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致弗里德里希·阿道夫·左尔格
霍博肯
1881年6月20日[于伦敦]
亲爱的左尔格:
……在收到你寄来的那本亨利·乔治的书(1)之前,我已经得到了另外两本:一本是从斯温顿那里得到的,一本是从威拉德·布朗那里得到的,因此,我把一本给了恩格斯,另一本给了拉法格。今天我只能非常简单地谈一下我对该书的意见。
这个人在理论方面是非常落后的。他根本不懂剩余价值的本质,因此,就按照英国人的榜样,在关于剩余价值的已经独立的部分的思辨中,即在关于利润、地租和利息等等的相互关系的思辨中兜圈子,而他思辨的水平比英国人还要低。他的基本信条是:如果把地租付给国家,那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在《共产主义宣言》(2)里讲到过渡措施的地方,你也能找到这种要求(3))。这本来是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的观点;它最早(撇开18世纪末提出的类似要求不谈)是由李嘉图的第一批激进的信徒在他刚去世以后提出来的。1847年,我在一篇反对蒲鲁东的著作里曾经谈到这一点:“穆勒(老穆勒,不是他的儿子约翰·斯图亚特,后者也曾大同小异地加以重复)、舍尔比利埃、希尔迪奇等一些经济学家要求租归国家所有以代替税收,我们是可以理解的。这不过是产业资本家仇视土地所有者的一种公开表现而已,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土地所有者在整个资产阶级生产中是一个无用的累赘。”(4)
如上所述,我们自己也把国家占有地租看做许许多多过渡措施中的一种。这些措施,正如《宣言》同样指出的,充满了矛盾,而且必然要充满矛盾。
但是,第一个把激进的英国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的这种要求变为社会主义的灵丹妙药,并宣称这种措施可以解决现代生产方式中所包含的种种对抗的人,是科兰。他生于比利时,当过拿破仑的骠骑兵军官,在基佐当权的后期和小拿破仑430执政的初期,他住在巴黎,写了几大卷关于他的这个“发现”的专著(5)以造福世界。他还有另一个发现,那就是:虽然没有上帝,但是有“不灭的”人的灵魂,而动物“没有感觉”。如果动物有感觉,即有灵魂,那么我们就是食人生番,就永远不可能在地球上建立正义的王国。他的少数残存的信徒,多半是比利时人,多年来每月在巴黎的《未来哲学》杂志上宣扬他的“反土地私有论”和灵魂论等等。他们自称“有理性的集体主义者”,并且吹捧这个亨利·乔治。
继他们之后,普鲁士的银行家、曾做过彩票经纪人的东普鲁士人扎姆特(这是一个大傻瓜),还独自拼凑了一本关于这种“社会主义”的大作(6)。
从科兰算起,所有这些“社会主义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触动雇佣劳动,也就是不触动资本主义生产,他们想哄骗自己或世人,说什么把地租变成交给国家的赋税,资本主义生产的一切弊端就一定会自行消灭。可见,所有这一切无非是企图在社会主义的伪装下挽救资本家的统治,并且实际上是要在比现在更广泛的基础上来重新巩固资本家的统治。
亨利·乔治的论调显然也露出了这种狡猾的,同时也是愚蠢的用心。他这样做是更加不能原谅的,因为他本来应当反过来提出问题:在美国,既然广大人民曾经相对地,即同文明的欧洲相比,容易得到土地,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相对地)现在还是这样,那么,怎样解释美国的资本主义经济及其对工人阶级的相应的奴役比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发展得更迅速、更无耻呢?
另一方面,乔治的书以及它在你们那里引起的轰动,其意义在于,这是想从正统的政治经济学中解放出来的第一次尝试——虽然是不成功的尝试。
看来,亨·乔治根本不了解那些与其说是理论家不如说是实践家的早期美国抗租犁431的历史。不过,他是一个天才的著作家(也是一个天才的美国式的广告家),例如他在《大西洋》杂志上发表的论加利福尼亚的文章(7)就能证明这一点。他还有一种令人讨厌的傲慢无礼、自命不凡的态度,这是所有这类发明灵丹妙药的人的显著特点。
只是在我们之间说说,不幸得很,我妻子(8)的病是不治之症。过几天我同她到海滨的伊斯特本去。
致以兄弟般的问候。
你的 卡·马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