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观察家报》和《曼彻斯特卫报》记者M.法尔布曼问174
(1922年10月27日)
1.问:反俄报刊把莫斯科接待赫里欧和法俄谈判说成苏维埃俄国对外政策上的重大转变。
这个说法对不对?据说,俄国把英国的近东政策看成一种挑战,并且准备同法国缔结针对英国的协定,这是真的吗?
答:把莫斯科接待赫里欧和法俄谈判175说成整个苏俄政策的某种转变,哪怕是微乎其微的转变,特别是说成向反对英国转变,我认为这是绝对不正确的。毫无疑问,我们高度评价在莫斯科接待赫里欧一事以及为同法国接近即同法国谈判而采取的步骤,同法国谈判现在有可能了,可能性较大,甚至认为是势在必行。同法国的任何接近,都是非常合乎我们愿望的,特别是因为俄国的贸易利益迫切需要同这个最强大的大陆国家接近。但是我们相信,这种接近丝毫也不意味着我们的对英政策必须有所改变。我们认为,同这两个强国建立十分友好的关系是完全可能的,也是我们的目的。我们认为,正是发展贸易关系必然大大地有助于达到这一目的。我们认为,正确认识到的英法两国的利益在这方面同样会起促进作用。我们认为,英法两国的相互利益,就其与俄国有关联的来说,决不包含英法之间必然敌对的因素。相反地,我们甚至认为,这两个强国同俄国的和平友好关系,包含着英法两国长久保持和平友好、两国在目前条件下可能产生的一切分歧最迅速最正确地得到圆满解决的保证之一(我几乎想说是最有力的保证)。
2.问:英国所支持的希土战争的实际结束,是不是缔结英俄协定的最好时机?
答:英国所支持的希土战争176的结束,当然是在某一方面增加缔结英俄协定的可能性的时机。在这次战争结束以前,我们就争取缔结这个协定,现在将更加努力地争取。不错,这次战争的结束所带来的一些问题会引起我们同英国的分歧。但是,第一,代替希土战争的和平,在我们看来,是整个国际政治的胜利,因此我们期望希土和平将使国际政治的整个形势好转。第二,我们决不认为我们同英国的分歧是不可克服的。相反地,我们希望,最近的将来随着近东问题进展到不同的阶段我们将会看到,我们期望希土战争的结束也将是那些把这场已告结束的战争推到国际政治舞台最前面的各种冲突和纠纷的结束,这能在多大程度上得到实现。我们正在竭力使英俄之间的摩擦和纠纷随着这场战争的结束而结束;我们希望英国政府的利益在这里也能够战胜反俄报刊的任何暗中挑拨和常常是虚情假意的言论。
3.问:您是否认为俄国参与东方问题只是一个威望问题,或者您完全是从俄国的实际利益出发的?俄国政府是否同意法国提出的只许俄国参加解决海峡问题的那部分会议的建议?
答:我认为俄国参与解决近东问题177决不是一个威望问题。我希望,我们五年来的整个国际政策已经充分证明,我们对威望问题是毫不介意的,我们决不会仅仅为了威望而提出什么要求或破坏大国间和平的实际可能性。我相信,对所谓威望问题,无论哪一个大国的民众都不会这么不介意,甚至报以最愉快的嘲笑。我们认为现代外交正在愈来愈快地对威望问题采取这种态度。
对我们来说,我们的近东政策是俄国和许多同俄国结成联邦的国家的最现实的切身利益问题。如果所有这些国家参加近东会议的要求不能实现,那就会产生许多敌对、冲突和不满的因素,就会在东欧和所有其他国家之间的纯贸易事务上造成困难,使和平共居不是毫无基础,就是异常困难。
因此俄国政府对巴黎提出的只许俄国参加解决海峡问题的那一部分会议的建议感到不满。我们认为这种限制必然会造成许多非常实际的、直接的不便,包括经济上的不便,法国和英国本身大概在不很久的将来会感到这种不便。
4.问:俄国解决海峡问题的计划是什么?
答:我们关于海峡问题的计划(目前当然还只是大致的)主要有下列几点:
第一,满足土耳其的民族愿望。我们认为,不只是民族独立的利益要求这样做。五年来我们在一个举世罕见的多民族国家里解决民族问题的经验使我们完全相信,在这类场合,对待民族利益的唯一正确的态度就是予以最大限度的满足,创造条件来排除由此引起冲突的一切可能。我们的经验使我们坚信,只有对各个民族的利益极其关心,才能消除冲突的根源,才能消除互不信任,才能消除对某种阴谋的担心,才能建立语言不同的人们,特别是工人农民的互相信任,没有这种信任,无论各族人民之间的和平关系,或者现代文明中一切珍贵事物的比较顺利的发展,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二,我们的计划包括禁止任何军舰在平时和战时通过海峡。这是所有的国家,不仅是紧邻海峡的国家,而且是其余一切国家最直接的贸易利益。应当注意到,目前全世界发出的和平主义的言论和保证、有时甚至是反对战争和反对和约FN1的誓言非常多,而大多数国家,特别是现代的文明国家,准备采取实际的、哪怕是最简单的保障和平的措施的却非常少。我们希望在这个问题以及诸如此类问题上尽可能少来一些空泛的声明、庄严的诺言、华丽的口号,而尽可能多来一些最简单最明确又能真正导致和平——且不说彻底消灭战争危险——的决定和措施。
第三,我们关于海峡问题的计划还包括商船有充分的航行自由。我认为,讲了上面那一些话以后,再来解释和具体说明这一点完全是多余的。
5.问:如果国际联盟吸收俄国、土耳其、德国和美国加入,俄国政府是同意由国际联盟来监督海峡呢?]
还是要求成立监督海峡的特别委员会?
答:我们当然是反对国际联盟178的,我认为不但我们的政治经济制度及其特点使我们对国际联盟持否定态度,而且从现代整个国际政治的具体条件来看的和平利益,也证明这种否定态度是完全正确的。国际联盟鲜明地带有它来由于世界大战的一切特点,同凡尔赛条约有非常紧密的联系,连实际建立民族平等、为各民族和平共居创造实际可能的影子都没有,因此,我觉得我们对国际联盟持否定态度是不难理解的,无须再作解释了。
6.问:拒绝批准同厄克特的协议,是否意味着“左派共产主义者”的胜利?为了能够恢复同厄克特的谈判并批准合同,要有什么样的客观条件?
答:关于同厄克特签订合同的问题,还是在我因病不能参加政府工作的时候由我国政府提出的。因此这件事情的详情,我现在还不完全了解。但是我可以十分明确地肯定,目前没有并且也谈不上左派共产主义者的胜利。这是我从直接观察政府工作进行情况中知道的。
问题在于英国不肯让我们参加会议这一不公正的做法,太出乎意料,在俄国引起了极大的愤慨,不但使右派共产主义者同左派共产主义者,而且使俄国广大非党的工人和农民群众都紧密地团结起来,所以事情没有发展到也不可能发展到左派共产主义者和右派共产主义者发生什么意见分歧的地步。
我们拒绝同厄克特签订合同的理由,可以说不但直接表达了全党的情绪,而且正是表达了全民的情绪,即全体工人和全体农民群众的情绪。
能否同厄克特恢复谈判和随后批准合同,首先取决于英国不再对俄国采取千方百计缩小俄国参加近东问题会议的权利这种令人愤慨的不公正态度。至于厄克特向我们提出的具体条件,我还没有时间很详细地研究,我只能说,政府已经决定尽快地让赞成和反对这项协议的人在我们报刊上发表意见,以便从最客观的、论据充分的辩论中取得材料来认真审查所有“赞成”和“反对”的理由,并且本着最符合俄国利益的精神来决定这个问题。
7.问:英国反俄报刊断言,不久以前逮捕莫斯科工业家一事意味着新经济政策的结束、国有化和没收政策的恢复,这种指责有几分是对的?
答:关于您提出的英国反俄报刊指责我们逮捕“莫斯科工业家”的问题,我应当指出,今天我正好在我们的报纸(《消息报》)上看到一则题为《逮捕黑市贩子》的简讯。在这则简讯中正是国家政治保卫局经济管理处处长j.k卡茨涅尔松同志本人指出,绝对没有什么逮捕工业家的事情,“苏维埃政权的敌人在俄罗斯联邦国内和国外散布谣言,说这种逮捕是取缔自由贸易。实际上这是十分荒诞的无稽之谈,其明显的反革命意图是破坏正在建立的我们同西欧的经济关系”。
实际上被逮捕的都是一些从事所谓黑市交易的人,我们当局掌握的材料证明这些外币倒卖者同驻莫斯科外国使馆的某些工作人员有联系,这些材料还证明他们不仅倒卖白金、黄金(金锭),而且组织偷运这些贵金属出国。
您从这里可以看出,那些说我们要结束“新经济政策”的谣言是绝对没有根据的,也可以看出,用闻所未闻的歪曲和谎言竭力曲解我国政策的英国反俄报刊的指责是彻头彻尾捏造的。实际上,政府方面任何人都绝对没有说过要结束“新经济政策”,恢复旧政策。政府的全部工作——顺便说一下,在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正在举行的这次常会上也如此——是要把叫作新经济政策的东西以法律形式最牢固地固定下来,以排除任何偏离这种政策的可能性。
1922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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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于1922年11月10日《真理报》第254号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45卷第237―24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