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大战和国际社会主义

（1914年8月底―9月）

　　对社会党人来说，最严重的灾祸不是战争，——我们始终拥护“一切被压迫者为了赢得他们自己的祖国而进行神圣的战争！”——而是当今的社会主义运动中领袖人物的叛变，当今的国际的破产。

　　我们看到，德国社会党人令人震惊地改变了立场（在德国宣战以后），伪善地宣扬反沙皇政府的解放战争，忘记了德国帝国主义，忘记了对塞尔维亚的掠夺，鼓吹为了资产阶级的利益而同英国作战，如此等等，难道这不是对社会民主党的叛变吗？爱国主义者，沙文主义者，在投票赞成军事预算！！

　　法国和比利时的社会党人的行为，难道不也是这种叛变吗？他们对于德国帝国主义揭露得倒很出色，但可惜的是，对于英、法帝国主义，特别是对于野蛮的俄国帝国主义，他们却熟视无睹！难道他们看不见法国资产阶级几十年来一直在用亿万巨款雇用俄国沙皇政府的黑帮分子，看不见沙皇政府镇压俄国大多数非俄罗斯民族、掠夺波兰、压迫大俄罗斯的工人和农民等等令人愤慨的事实吗？

　　在这样的时刻，当读到《前进报》⁸大胆而直率地指着休特古姆说出了一句辛辣的实话，指着德国社会党人说出了一句实话，说他们是帝国主义者即沙文主义者的时候，社会党人心里感到痛快。而当读到齐博尔迪的文章（9月2日《前进报》）时，心里就感到更加痛快，因为这篇文章不仅揭露了德国和奥地利的沙文主义（这对意大利资产阶级是有好处的），而且也揭露了法国的沙文主义，并确认这场战争是各国资产阶级的战争！！

　　《前进报》的立场和齐博尔迪的文章——与一批革命的社会民主党人（不久前在一个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举行的会议上）通过的决议⁹一样——向我们表明：人们常说的国际遭到破产这句话，哪种含义是正确的，哪种含义是不正确的。资产者和机会主义者（“右翼改良主义者”）重复这句话时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社会党人（例如在苏黎世出版的《民权报》¹⁰、《不来梅市民报》¹¹）重复它时则怀着痛苦的心情。这句话包含了很多真理！！当今的国际的领袖们和多数政党的破产已经是事实。（请你们把《前进报》¹²、维也纳《工人报》¹³、《汉堡回声报》¹⁴同《人道报》¹⁵比较一下，把比利时和法国社会党人的宣言同德国的执行委员会的“答复”¹⁶比较一下。）群众还没有发表意见呢！！！

　　但齐博尔迪的话说得非常正确，他说，不是“理论有误”，不是社会主义的“药剂”“不对”，只是“它的剂量不够”，“某些社会党人不是‘够格的社会党人’”。

　　当今的欧洲国际的破产并不是社会主义的破产，而是不够格的社会主义即机会主义和改良主义的破产。正是这种在各个地方、在各个国家存在的并由比索拉蒂之流在意大利如此鲜明地表现出来的“倾向”遭到了破产，正是这种倾向多年来一直教导人们忘掉阶级斗争等等，等等（参看决议^FN1）。

　　齐博尔迪的话是正确的，他认为欧洲社会党人的主要过错在于：他们“力图事后找些理由，为他们束手无策、不能防止这场大厮杀，反而要参加这场大厮杀作辩护”；他们“喜欢装出一副样子，好象他们在完全自愿地干事业〈欧洲社会主义〉，而实际上他们是不得已才干的”；社会党人“都竭诚拥护自己的民族，拥护自己民族的资产阶级政府，以致使我们〈和所有非机会主义者的社会党人〉感到失望，而使意大利的所有非社会党人感到高兴”（也不只是意大利一国，而是所有国家，例如，请看俄国的自由派）。

　　的确，即使欧洲社会党人完全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他们的领袖们的行为也是背叛和无耻：工人们被赶上屠场，而领袖们呢？他们却在投赞成票，在参加内阁！！！即使他们完全无能为力，他们也应当投反对票，不参加内阁，不发表可耻的沙文主义的言论，不声明拥护自己的“国家”，不维护“自己的”资产阶级，而是揭露它的可耻行为。

　　因为到处都同样是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者，到处都同样是在卑鄙地准备大厮杀。如果说俄国沙皇制度特别卑鄙和野蛮（最反动），那么德国帝国主义也是君主专制的，它追求的是封建王朝的目的，它的粗鲁的资产阶级不如法国的自由。俄国社会民主党人说得对：对他们来说，沙皇制度战败为害较小，他们的直接敌人首先是大俄罗斯的沙文主义，而每个国家的社会党人（不是机会主义者）都应当把“自己的”（“本国的”）沙文主义视为自己的主要敌人。

　　然而，是否真的已经完全“束手无策”呢？是这样吗？只能去开枪？去英勇地死和可耻地死？？去为了并非属于自己的祖国而战？？并不总是这样！！主动想办法曾经是可能的，也是应当的。进行秘密宣传和国内战争，对于社会党人来说，是更正当的，是更应当的（这就是俄国社会党人现在所宣传的）。

　　例如，有人用这样的幻想来安慰自己：战争迟早会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不！！为了使当今的国际（1889―1914年）的破产不至于成为社会主义运动的破产，为了使群众不离开我们，为了防止无政府主义和工团主义占统治地位（就象在法国那样丢脸），就要正视现实。不管谁取得胜利，欧洲都受到沙文主义的加强、“复仇情绪”等等的威胁。无论是德国的还是大俄罗斯的军国主义，都在激起逆反的沙文主义，等等，等等。

　　我们的责任就是作出结论，确认曾在意大利那样郑重地加以宣传的（并且遭到意大利的同志们¹⁷那样坚决拒绝的）机会主义即改良主义的彻底破产，并……^FN2

　　注意，补充：《新时代》杂志¹⁸对意大利社会党人和《前进报》的轻蔑和鄙视态度：对机会主义的小小让步！！！“中庸。”

　　[所谓的“中派”＝机会主义者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