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规划和农村贫苦农民
(1913年9月13日〔26日〕)
9月3日,切尔尼戈夫的农学家米宁在基辅召开的全俄农业代表大会上就这个极为重要的题目作了报告。
看来,米宁先生是一个民粹派分子(顺便说一下,他同意资产阶级教授科辛斯基关于“劳动”农户具有生命力的看法),他十分正确地证明,农艺学是帮富裕农民办事的。土地规划只帮有势力的人办事,而置贫民于死地。土地规划是一辆马车,有势力的人坐在车座上,把失败了的人压在车轱辘下。
无庸置疑,所有这一切都是绝对真理。只有不老实的人才会否定这个真理。但是,米宁先生认为什么才是“得救的生路”呢?
他说(根据《基辅思想报》6第244号上所载的报道):
“分配土地后,唯一能够拯救最小农户的办法就是:把它们根据自愿组成协作社,共同使用(集体耕种)私有土地。”
显然,这个民粹派的处方简直是儿戏。地主和富农把几百万农民从土地上赶走,并且又使另外几百万农民破产。整个世界的资本主义、国际交换的全部力量、各国资产阶级的亿万资本的全部威力,都拖着俄国走,喂养着和支持着俄国城市的和农村的资产阶级,其中包括村社内的资产阶级。而现在有人竟对我们说,这些破产农民共同耕种他们的一小块“私有土地”才是“得救的生路”!!这等于试图用手推车在运送速度和运送数量上去超过火车。
不,民粹派先生们!你们说这列火车压着贫苦农民,这当然是对的。不过你们想到的不应当是手推车。
不是向后退——从火车后退到独轮车,而是向前进——从资本主义的火车向联合起来的无产者的火车前进。
民粹派的这种天真的想法不仅是幼稚的,而且简直是有害的,因为它会使贫苦农民不去考虑阶级斗争。离开无产阶级为改造整个资本主义制度而进行的反对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农村贫苦农民就没有得救的生路。而一切联合会、合作社、劳动组合等等,只有自觉地参加这个阶级斗争,才能是有用的。
但是,如果说,资本主义的发展和农村的无产阶级化,在俄国也像在全世界一样不可避免,这是绝对无可争辩的,那么以为只有这才是真理,就大错特错了。
资本主义各不相同——既有保留无数特权残余、带给群众苦难最重、最反动的地主半封建的资本主义,也有最民主的、带给群众苦难较轻、保留特权残余极少的自由农场主的资本主义。
例如,在俄国不收任何赎金把全部土地归农民所有,这对资本主义的发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这也不是社会主义。这还是资本主义,不过不是普利什凯维奇—古契柯夫的资本主义,而是民粹派-农民的民主主义资本主义。在这种情况下,资本主义的发展会更迅速、更广泛、更自由,带给群众的苦难也会较轻。
这就是俄国目前正在争论的土地问题的实质。这就是以拥护地主的土地规划和资产阶级农艺学的人为一方,同以民粹派和左派立宪民主党人7为另一方(如沙霍夫斯科伊)在基辅所争论(不了解问题的实质)的内容。他们争论的是,资产阶级民主派是否应该让普利什凯维奇之流来建成封建资本主义类型的新俄国?或者,资产阶级民主派应该由自己来从事建设,即由群众、由农民来从事建设,不要普利什凯维奇之流而按照自由的,即民主主义的资本主义方向来进行建设?
觉悟的工人在这场争论中所采取的立场是不难了解的。我们断定,无论是斯托雷平的道路还是民粹派的道路,都意味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而资本主义的发展必将导致无产阶级的胜利。在任何一个历史转折关头,我们都不会灰心丧气。但是,我们也决不允许出现一个没有我们参加、没有先进阶级实际干预的历史转折关头。工人阶级对普利什凯维奇之流和农民民主派之间的冲突决不漠不关心,而是最热忱、最无私地维护农民民主派和全民民主派以最彻底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利益。
决不向民粹派的腐朽透顶的假社会主义(其实是小市民的幻想)作丝毫让步,满腔热情地关心农民民主派,启发他们,激励他们团结起来,使他们摆脱所有一切陈腐偏见,——这就是觉悟工人的路线。
你们想要用手推独轮车战胜火车吗?那我们和你们就不同路,我们是庸俗的马尼洛夫精神8的死对头。你们要同普利什凯维奇之流作斗争吗?那我们和你们就同路,但是,要记住,工人是决不宽恕一丝一毫的动摇的。
而对于奴颜婢膝、急急忙忙肯定斯托雷平土地规划9“彻底”成功的人们,工人阶级则不屑一顾,这是先进的、强大的、以改良主义为敌的阶级对待机会主义、对待侥幸一时的骑士的一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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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于1913年9月13日《劳动真理报》第3号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24卷第5—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