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在选举运动时期的策略20
(1907年2月17日〔3月2日〕)
1906年4月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最近一次俄国社会民主党代表大会21决定,社会民主党人不应同资产阶级政党订立任何选举协议。这个原则在西伯利亚和高加索的第一届杜马的选举中立即被实行。这个原则是否同样适用于第二届杜马呢?布尔什维克说,适用;孟什维克说,不适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布尔什维克要求召开非常代表大会。11月初,只举行了代表会议,所有党组织都派代表参加了这次会议。孟什维克会同崩得22支持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同立宪民主党达成协议的建议。而布尔什维克会同拉脱维亚代表23和波兰代表24谴责这种协议。前一项建议获得18票,后一项建议获得14票。代表会议决定,各级地方组织应独立自主地对这个问题表态。布尔什维克故意对孟什维克说:“让彼得堡也和其他地方一样自己决定吧。”
必须知道两件事情:一方面,孟什维克同它的名称相反,在党的中央委员会中占多数,换句话说,孟什维克掌握着党的总的政策;另一方面,布尔什维克在彼得堡和莫斯科两个省委员会中占多数。遭到两个首都的反对,这使中央委员会处于一种难堪和不休面的境地。这就是中央委员会不惜任何代价想在彼得堡和莫斯科推行孟什维克政策的由来。为了彼得堡的选举,中央委员会竟冒破坏地方自治的危险,一找到借口,就制造分裂。25
彼得堡组织还没有召开十一月全国代表会议规定要召开的省代表会议。自由派报纸早就在热烈地讨论选举策略的问题了。他们担心社会党人会不管他们而单独行动,会撇开他们并违反他们的意愿而把群众组织在革命旗帜的周围。他们攻击布尔什维克,一直把布尔什维克说成是“宗派主义者、教条主义者、布朗基主义者和无政府主义者等等”,但是他们希望同其他革命政党一起进行选举运动,共同提出选举名单。他们掌握了彼得堡几家最大的报纸,因此容易让别人听到自己的意见。而布尔什维克手里只有秘密的机关报《无产者报》,而且在国外出版,每月只出两号。
孟什维克中央委员会通过暗中的联系秘密地告诉立宪民主党人,说社会民主党的策略取决于中央委员会,而不取决于布尔什维克的省委员会。在1月初举行的有立宪民主党、人民社会党、劳动派、社会革命党和社会民主党的代表参加的情况通报会议26上,这个问题暴露出来了。当时大家都赞成共同提出名单。只有省委员会的代表除外,他在会后声明说,委员会要过几天才能作出决定。于是中央委员会的代表就出来干涉,他说:“最好协议不由整个组织订立,而由各个区〈这样的区在彼得堡有12个〉单独订立。”省委员会的代表答道:“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建议!这是中央委员会的方案吗?”中央委员会的代表回答说:“不是,这是我的主张。”
聪明人不用明言。立宪民主党人已经明白了。《言语报》27(立宪民主党的正式机关报)、《同志报》28(左派立宪民主党人的机关报,类似米勒兰派社会党人29的机关报)、《国家报》30(民主改革党31的机关报)都声称,孟什维克是社会民主党内明智的、模范的、体面的部分。布尔什维克则是野蛮势力的代表,他们阻碍社会主义成为文明的和议会制的社会主义。但是,我们当着立宪民主党的领袖米留可夫的面告诉他们:布尔什维克将撇开他们单独行动。
负责解决选举策略问题的彼得堡代表会议于1月6日举行。参加会议的有39个布尔什维克和31个孟什维克。孟什维克起初对代表名额的分配问题提出异议;他们毕竟还不敢要求占多数;但这成了他们退出会议的借口。第二个借口是:为了解决选举的策略问题,他们根据中央委员会1月4日的建议要求把组织分成两部分,即召开单独的彼得堡市代表会议和单独的彼得堡省代表会议。社会民主党彼得堡组织一部分是按照居住原则建立的,一部分是按照民族原则建立的(如拉脱维亚支部、爱沙尼亚支部),或者是按照职业原则建立的(如军事支部,铁路员工支部)。凡是了解这种情况的人都明白,上述建议不仅破坏了党组织的自治原则,而且从某方面来说简直是没有常识。因此,代表会议反对这个建议,何况向代表会议提出的这个建议完全是命令式的,根本不符合代表会议的原则。
31个代表退出了会场,于是中央委员会宣称,少数不必服从多数的决议。这不仅是挑战,而且简直是由中央委员会宣布分裂。
31个代表单独成立了他们自己的委员会,并且参加了立宪民主党人同劳动派、人民社会党人和社会革命党人的左派联盟的谈判,但是一个新角色的出台破坏了这场交易。1月4日《新时报》32发表了大臣的弟弟、十月党人斯托雷平的一篇文章。他写道:“如果立宪民主党人能够毅然同革命集团彻底断绝关系,完全拥护宪制,那么他们的党就可以取得合法地位。”过了几天(1月15日),米留可夫晋谒了斯托雷平大臣,晋谒后的第二天,所有立宪民主党的报纸都发表了消息,说立宪民主党已经中断了同左派的谈判。但是这出把戏没有给立宪民主党带来什么好处,他们只是白白地大丢其脸。他们不能够接受斯托雷平的条件。
至于孟什维克,他们同样白白地大丢其脸。开始的时候,尽管米留可夫晋谒了斯托雷平,他们还是继续同立宪民主党人和左派集团谈判。只是在1月18日才举行了那次发生破裂、未能就代表席位分配问题达成协议的代表会议33。接着,就在这段时间,《言语报》写道:为了排除布尔什维克,立宪民主党人把答应给工人选民团的一个席位让给孟什维克,而孟什维克一点也不反对这种绝无仅有的拿工人选票做交易的办法。不仅如此!中央委员会还继续同立宪民主党人做交易,这意味着同意立宪民主党人的条件。就是这件事引起了工人们的愤慨!就是这同一件事使我不得不写《31个孟什维克的伪善面目》这本小册子FN1,也就是因为这本小册子,孟什维克要把我送到党的法庭上受审判。
在发生分裂的1月6日代表会议后,布尔什维克说:“如果左派,包括孟什维克在内,同立宪民主党人结成联盟,我们就单独进行斗争。如果他们的谈判垮台,我们就向他们提出订立协议的条件,而接受这些条件,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接受由无产阶级领导的原则。
左派同立宪民主党人的谈判垮台了(1月18日的代表会议);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第一个胜利。我们提出不能同立宪民主党缔结协定,把它作为建立左派联盟的条件。1月25日,除孟什维克外,全体左派都接受了这项条件。这是第二个胜利。我们提出彼得堡的六个席位这样分配:两个给工人选民团,两个给社会民主党人,两个给其他党派。很明显,工人选民团选出的一定是两个社会民主党人。离开选举日期还有15天,这时发生了一件立宪民主党人完全没有料到的事:除了黑帮的名单、十月党人和立宪民主党人的名单外,还出现了没有立宪民主党人和孟什维克参加的左派联盟的名单。
在上几次有左派政党参加的代表会议上,立宪民主党人提出给左派两个席位,而左派要求三个。现在立宪民主党人看到我们成立左派联盟来对付他们,他们害怕了,于是在他们的名单中,只提出三个立宪民主党的候选人。他们建议其余三个席位这样分配:一个给柯瓦列夫斯基教授(民主改革党),第二个给彼得罗夫神父(基督教民主派,是一个很有名的蛊惑家),第三个给工人。他们最后作这样的让步,只不过是为了阻挡人民的怒潮。
立宪民主党人在选举中获得了胜利,但应当着重指出,左派联盟在彼得堡获得了全部选票的25%,而且在维堡区取得了胜利。立宪民主党人在许多选区只是以微弱的多数取得胜利。有5个选区只要再争取到1600票,左派联盟就能获得胜利;在科洛姆纳区只差99票。可见,阻碍左派政党在彼得堡取得胜利的是孟什维克;不过总的来说,革命左派在新的杜马中比过去大大加强了。
我们作了一次极有教益的试验。首先,我们看到,彼得堡工人都是一些坚决捍卫党组织的自治原则而反对中央委员会干涉的坚定的布尔什维克。其次,现在我们知道,应当怎样来看待黑帮危险的问题。黑帮危险是硬搬出来替第一级选举中同立宪民主党达成协议作辩护的论据。这无非是编造出来欺骗社会主义政党并帮助立宪民主党防范左派危险的东西,因为,正如《言语报》有一次不得不承认的:“对于立宪民主党来说,真正的危险来自左面。”立宪民主党的报纸接连几个星期对我们说:“谁投左派的票,就是让右派有当选的机会。”他们用这一口号来迷惑不坚定的分子。他们通过这种无耻的活动使左派联盟在莫斯科得的选票(13%)比在彼得堡得的少,因为我们在莫斯科没有掌握什么报纸。但是他们不能阻碍揭露一个无庸置疑的真理:黑帮危险是假的,是一种借口。莫斯科和彼得堡一样,也有四个名单;不论在莫斯科还是彼得堡,黑帮和十月党人的联盟都没有给右派带来胜利。我们手头有数字,需要时我们可以引证。
总之,孟什维克甘愿支持立宪民主党人,为他们效劳。我们是不会跟他们跑的。人民是不会跟他们跑的。立宪民主党人的所作所为使群众日益左倾了。如果米留可夫以为,把我们的政策说成是“冒险政策”,把我们的旗帜说成是“红抹布”,就可以使我们失去拥护者,那么我们只能请他继续发表这样的谬论,因为这样的谬论对我们有好处。立宪民主党化的孟什维克最好考虑一下这样的事实:在彼得堡,在那些工人原先是布尔什维克的工厂里,现在选出来的还是布尔什维克,而在那些工人原先是孟什维克而且主要是孟什维克在进行宣传活动的工厂里,现在……选出来的却是社会革命党人!社会革命党人自己一定很惊奇,他们怎么得了这样多的选票。他们一定非常感激孟什维克的机会主义!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结局只能使我们确信:同过去任何时候相比,今天我们的职责和胜利的保证更加是同民主派农民一起行动,共同反对愈来愈反革命的资产阶级的卑鄙行径和背叛行为,而不是同要取消革命的自由派资产阶级一起行动。最好的政策还是而且永远是不加掩饰的革命政策,即在无产阶级的旗帜下进行激烈的、完全独立的斗争,逐步把无数的民主派农民群众同无产者工人一起聚集在我们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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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于1907年4月4日《人道报》第1082号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15卷第12―18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