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党”抵制派的错误议论
(1906年7月1日〔14日〕)
《思想报》最近在一篇社论中试图证明,国家杜马中的劳动团不应当因成立党团而陷于“分裂”148。它说,对杜马的抵制注定了极端的党派在杜马中将没有自己的党团。而劳动团正是作为非党的组织,将同它在各地的非党“协助小组”相结合而带来最大的好处。
这种议论是根本错误的。非党的革命性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代的一种必然的和不可避免的现象。社会民主党的布尔什维克已经不止一次地指出过这一点。党性是高度发展的阶级对立的结果和政治表现。而阶级对立不发展正是资产阶级革命的特点。在资产阶级革命时代,非党的革命民主派必然会发展和扩大。
作为觉悟的无产阶级的代表的社会民主党,不能够发誓不参加各种非党革命团体。例如,这样的团体有:工人代表苏维埃、农民协会、一部分教师联合会149、铁路工会150等等。我们应当把参加这种团体看作是社会民主党同革命的资产阶级民主派结成的临时战斗联盟。只有这样看,才能不损害无产阶级的切身的和根本的利益,才能不妨碍维护马克思主义者的绝对独立的社会主义观点和利用任何一点机会成立独立的社会民主党的组织。
把成立这种独立的社会民主党组织看作是“分裂”非党革命组织,这表明:第一,这是纯粹的资产阶级观点;第二,没有真心去维护或没有很好考虑如何去维护非党性。只有资产阶级的思想家才会把社会主义者单独组成政党指责为“分裂”。只有不真诚的,即为自己的隐匿的党性暗中担忧的或者不仔细考虑问题的人,才会认为成立党的组织就是“分裂”非党组织。先生们,这是不能自圆其说的。要知道,非党性就是对于各种不同的(在共同的革命民主主义目的的范围内)政党保持中立。用“分裂”这个字眼来指责党性,已经是放弃中立和非党性,已经是具有鲜明的党性了。先生们,你们或者是口是心非,或者是考虑不周。实质上,你们是用反对分裂和维护非党性的叫喊来掩饰你们对于自己的党性的担忧。一个真正非党的、拥护比如说立宪会议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一部分志同道合者在完全接受召集立宪会议的要求的前提下组成一个独立的政党看作是分裂的。
总之,让非党的革命者尽量去发展非党的革命组织吧。祝他们成功!但是希望他们少喊一些反对党的革命者“分裂”非党革命组织的话。
现在来谈抵制。我们深信,抵制并不是错误。在1906年初的具体历史形势下,抵制是必要的和正确的。在布里根杜马被粉碎以后以及在12月以后,社会民主党人应该同样高地举起为召集立宪会议而斗争的旗帜,应该同样竭尽全力来粉碎维特杜马。我们履行了自己的革命职责。尽管有各种诽谤和过迟的忏悔,抵制还是为在工人中保持革命精神和社会民主主义意识起了很大的作用。对它的最好的评价是:(1)工人下层群众赞助抵制;(2)在特别受压迫的边区,抵制进行得很顺利;(3)政府颁布了一项对付抵制的特别法151。
那种认为抵制是一个错误、抵制没有好处的看法,是不正确的,近视的。抵制不仅带来了精神上和政治上的好处,而且还带来了最实际的直接的好处。它使政府的全部注意力和全部力量转移到同抵制派的斗争上。它把政府弄到了可笑的、愚蠢的和对我们有利的地步——为召集杜马而斗争,从而大大削弱了政府对杜马成分的注意。如果允许用军事上的情况作比喻的话,抵制就是正面攻击或正面佯攻;不进行这样的攻击,就不能从背后包抄敌人。情况正是这样:我们革命者作了正面的佯攻,政府对这种攻击害怕得要死,颁布了一项极端愚蠢的法律。自由资产者和非党革命者则利用了这种正面攻击和敌人力量在中心地区的集中,作了迂回的运动。他们从背后包抄了敌人,悄悄地钻进了杜马,化了装打入了敌人阵营。
各干各的。无产阶级进行斗争,资产阶级悄悄地钻进去。
现在,我们要完全使立宪民主党为宫廷奸党召开的、对宫廷奸党百依百顺的、同宫廷奸党进行交易的杜马担负政治上的责任。我们必须这样做,因为杜马的成分和杜马活动的全部性质都带有两重性,有些东西我们必须支持,有些东西我们必须坚决反对。只有资产阶级政治家才会忘记这种两重性或者不愿意看到这种两重性。只有资产阶级政治家才会顽固地忽视杜马作为专制政府同自由主义君主派资产阶级进行反革命交易以反对无产阶级和农民的机关的作用。这种交易是否会成功,哪怕是暂时成功,它的后果如何,这一切还不得而知。这归根到底取决于杜马外的人民运动的力量、组织程度和自觉程度。但是,在杜马中占优势的是能够进行这种交易的阶级的代表,现在正在进行这方面的谈判,正在作准备和试探,这是事实。立宪民主党的任何“反驳”,孟什维克的任何隐瞒手法,都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既然是这样(毫无疑问是这样),那就很明显,当时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利益绝对要求无产阶级保持政治上的完全独立。无产阶级当然不能象自由派资产阶级那样兴高采烈地随时准备捡起扔给他们的一根骨头。它不能不尽一切努力来警告人民不要落入宫廷奸党设下的圈套。它不能不尽一切力量阻止召集立宪民主党的伪“人民代表机关”。抵制也正是为了达到这一切。
所以,右翼社会民主党人的议论是极端轻率和非常不符合历史事实的,他们现在为博得资产阶级的欢心而否定抵制,咒骂自己昨天的行为。因为,要知道,孟什维克也曾是抵制派,他们只是愿意在另一个阶段抵制杜马。只要回忆一下两个历史事实就够了;多多少少珍视自己的过去的社会民主党人忘记这两个事实,那是不可饶恕的。第一个事实是:在由一半布尔什维克和一半孟什维克组成的我党统一的中央委员会的文告152中,曾经直截了当地声明双方同意抵制的主张,只是在哪一个阶段实行抵制比较合适的问题上有分歧。第二个事实是:没有任何一个孟什维克在他们的任何书刊上号召参加杜马,甚至“很坚决的”普列汉诺夫同志都不敢这样做。对于社会民主党来说,否定抵制就等于是歪曲党的昨天的历史。
但是,实行抵制是否就一定要放弃在杜马中成立自己的党团呢?完全不是。这样想的抵制派,象《思想报》那样,是错误的。我们当时应当尽一切力量而且确实尽了一切力量来阻止召集伪代表机关。事实就是这样。但是,如果说,尽管我们尽了一切努力,伪代表机关还是召集了,那么我们就不能放弃利用它这个任务。只有不珍视革命斗争、不珍视争取革命完全胜利的斗争的资产阶级政治家,才会认为这是不合逻辑的。应当提醒大家回忆一下李卜克内西的例子。李卜克内西在1869年痛斥、抨击和反对德意志帝国国会,而在1870年后却参加了国会。李卜克内西能够正确评价为争取成立革命的、而不是资产阶级叛卖性的人民代表机关的革命斗争的意义。李卜克内西并没有怯懦地否定自己的过去。他完全有根据地说:我尽了一切力量来反对这种国会,争取最好的结果。而结果是最坏的。然而我仍旧能够利用它,而不破坏自己的革命传统。
所以,决不能因为抵制而放弃利用杜马和放弃在杜马中成立党团。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必须加倍留神(任何一个读过布尔什维克的决议草案FN1的人都知道,布尔什维克在统一代表大会上正是这样提出问题的)。应当考虑的是,现在是否能够通过在杜马内工作的方式来利用杜马,是否有适于做这项工作的社会民主党人和适当的外部条件?
我们认为是有的。我们曾经指出我们的杜马代表的部分的错误行为,但是整个说来,他们采取了正确的立场。在杜马内出现了真正与革命形势相适应的派别划分:十月党和立宪民主党站在右面,社会民主党和劳动派(或者确切些说,劳动派中的优秀分子)站在左面。我们能够而且应当利用这种派别划分来提醒人民警惕立宪民主党杜马具有危险的一面,来开展不受杜马、杜马的策略、杜马的目的等框框所限制的革命运动,在这种派别划分的情况下,我们(如果能正确进行工作)也将利用非党的革命民主派,同时将作为社会民主主义的无产阶级的政党而十分明确和坚决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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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于1906年7月1日《回声报》第9号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13卷第274―279页 |